夜半之时，一抹黑影闪过云宥居，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那是云少微睡觉的房间。

方宥半夜三更都气得没法睡着，死活没想到自己到底对云少微还有什么用，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用，那也是死人的作用，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死啊！

可是就算他死了，云少微怎么能这么对他？！

心肝肺胃的全都气得痛得不行，他翻来覆去地还是没忍住，扯下和尚的人皮就打算回来诈尸一番。

一定要狠狠惩罚云少微一番！

不然真得让这人反了天了，什么话都敢讲!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爬进房间后发现人不在里面。

自他死后云少微便极少回山里的那个房子住了，反而长居在酒楼里休息。

不知为何，今日又突然回来住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云少微竟然到现在还没睡，屋里的灯还亮着。

方宥疑惑地皱了皱眉，但是都到这里来了，他还是硬着头皮从窗口翻了进去。

“谁？”

刚翻进来就对上了云少微的眼神，然后他看到……原本较为宽敞的房间里竟然摆着一个牌位。

主要正巧碰上了云少微不知道在哪祭拜这什么。

为什么在这会有个牌位？

没有人会把牌位摆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更不会有人把一个死人的牌位正对着自己睡觉的地方……可是云少微就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我的牌位会在这里？”

他的眼神很好，在上面看清了自己的名字，看见了——云少微之夫，方宥。

方宥呆滞地朝云少微走过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牌位。

牌位上面已经积攒了堆成小山的香灰，可想而知云少微一人对着这个牌位烧了多少的香。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牌位放在这里？”

云少微倒是没有想到他今晚会来找自己，他还以为魂体稳固了就来不了了，看到方宥的时候他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云少微你回答我啊，为什么？”

方宥的声音让云少微回过神来，他将手上的香插打破面前的牌位上，然后转头问对方：“这香火对你有用吗？你最近的魂体有没有感觉稳固，身上的伤好了——”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云少微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紧接着急促发狠的吻落在了唇上，然后被一只大手给搂进怀里。

“唔——”

云少微都来不及挣扎就被对方丢进柔软的大床上，而后就是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听着他从胸腔里传出来的混乱的呼吸。

“云少微……”方宥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不老实的手熟练地脱掉他的外袍，“那棺材呢?义冢里那个不是我的坟……”

方宥犹豫了下，想到刚刚的牌位，决定赌一次，来试探云少微。

“……那里面没有我的尸体，那不是我的坟，你把我埋哪里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都没地方休息。”

云少微被吻得逐渐失了神，特别是方宥还使坏着抚摸着，导致他呼吸错乱开来。

“在……在外面，就在这里……我把你埋在外面，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唔——”

这一夜也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格外的绵长，似乎都能听见外面的雪花不停的落，最终化成一摊水，流向四周……

正值寒冬的，云少微身上全都是湿漉漉的汗水，连喘息都顾不上……

好几次云少微都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了，眼尾止不住落下生理性的泪水，晶莹如钻石般划过他绯红的脸颊。

他实在受不了了，在方宥死后，他第一次表现出抗拒，抬起发软的手去推对方。

“慢点……慢点……停下来！方宥，方宥——”

只可惜他的呼喊没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反而刺激着对方加快了速度，双手紧紧抱着他。

最后云少微耳边轰鸣，被击溃，浑身瘫软，化成了一摊浓稠的水。

“云少微……”

方宥捧起云少微现下秾丽肮脏的脸，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地吻去他的泪水。

“你爱我？”

“你爱我？”

“你爱我？”

明明是一样的话，却句句不同。

他深情地注视着怀里的云少微，黑暗中一颗泪水从眼眶滑落，砸在了早已昏晕过去的人身上。

*

自坠崖之后，方宥便一直在一个循环的梦里停留着，他像是被困在了这里般难以解脱。

梦的开端是一片糜乱，视线里全是扭动的腰肢、动人的脸庞……

而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青楼里，面对着眼前的一切不为所动，只是偶尔会抬头敷衍地笑笑，时不时朝着贴过来的舞女递出几块银子来以求清静。

这一场欢闹持续到了半夜，方宥无聊地打了打哈欠，然后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