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微眼神淡淡扫过玄衣男子,然后冲着身后自己的人喊道。
“走吧,竟然有人想给我们当免费护卫,那我们也不必客气。”
听到他这话的方宥提着云少微的包袱从倒地的玄衣男子旁经过,然后学着云少微的模样冷哂了一声。
“真可惜,我们老板差点就能为民除害了。”
玄衣男子狰狞地笑了笑,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粘上的泥灰。
“不可惜,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嘛。”
方宥笑着嘲讽回道:“原来公子知道自己是个祸害啊,没关系我专治祸害。”
玄衣男子倒也不怒,只是阴冷地盯着方宥笑。笑得方宥都有些不适了,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时,身后传来云少微的声音。
“别聊跟他了,我们该启程了。”
“我们”一词很好的取悦了自己,于是方宥冷哼一声,打算不跟神经病计较,转身屁颠屁颠地就去找云少微。
而他身后的玄衣男子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玩味地舔了舔唇。
*
上路后,方宥的计划本是先在外头坐会,然后找个“风大,沙大,没休息好”的理由进去,死皮赖脸地骚扰一番云少微,最终混进马车里坐着。
但是……云少微不知为什么一开始就让他坐进了马车里。
这反而让方宥坐立不安起来。
马车里,云少微正捧着一本从市集里掏来的书安静地看着,手边是一杯刚煮好的清茶。
方宥就坐在一旁,一时之间甚至连插科打诨都不敢了。
云少微看了会书,然后在抬手喝了口茶之后,突然抬眼看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你会识字吗?”
为了保持人设,方宥果断地摇了摇头,对着云少微腼腆一笑,露出那颗有些尖锐地虎牙。
“我自小流浪江湖,自然是没念过书的,字也认不出几个。”
云少微只是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看书去了,像是刚刚的问题只是他随口一问罢了。
马车平稳,方宥就这么搓着双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云少微看书,不敢再油嘴滑舌地说一句话,一直在回忆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又或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引得云少微怀疑了?
终于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半天后,云少微终于将手里的茶喝完,清瘦纤长的手指将茶杯递给他。
“再帮我煮一壶茶吧,多添些茶叶提神。”
云少微喜爱喝茶,方宥没“死”之前特意学了煮茶,时不时就捣鼓出好喝的茶煮给云少微喝。
但是此刻肯定是陷阱!一个流浪多年的伙计怎么可能会煮茶呢?
为了自己的机智,方宥在心里笑了笑。
他见状连忙接过茶杯,但是作为黑皮伙计,他掩盖住自己内心十分想给云少微煮一壶好茶的心,说:“可是老板我也不会煮茶。”
云少微关上书,掀起眼眸看他,淡淡道:“我说一步你做一步便可。”
方宥立马点头:“好的,老板你说,我学东西可快了。”
云少微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先把里面的清茶装进壶里,那个茶饼已经是烤过的,你直接研磨便可。”
方宥连忙点头,状似不熟练地开始研磨茶饼,一边磨还一边补充人设地问:“老板要磨多少啊,我不知道量啊。”
“再磨一些。”过了一会,云少微又开口:“可以了,煮沸水后你再放些盐、姜、橘皮调下味。”
“好的好的。”方宥立马假装忙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还要时不时问问云少微这个怎么办,那个怎么办,这个加多少,哪个加多少。
为了显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煮茶,他还特意放多了些水,结果就是水煮沸后,很快就从茶盖溢出。
“哎呦哎呦,我第一次做这个,实在不会啊!”他连忙拿着布去擦,还抽空问一旁的云少微:“老板下一步干什么啊?”
云少微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喊道:“方宥。”
方宥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没等到后面的话,疑惑地偏头:“我听着呢?后面还是不是要放什么——”
他偏头对上了云少微那双目光沉沉的双眼。
等等,刚刚云少微是在叫他什么?
他还点头了?!
方宥:……
面对云少微那双阴沉的眼眸,方宥只好硬着头皮装傻道:“云老板,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是在喊我吗?”
“我刚刚是在叫我死去丈夫的名字。”云少微眯了眯眼,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往前倾:“按理说,人只会对自己熟悉的名字有反应,而你跟我丈夫不是很久之前便分开了吗?为何我现在喊他的名字你会下意识有反应?”
方宥:……
他要是说他刚刚鬼上身了,云少微能信吗?
还没来得及胡说八道,桌上突然“咚”了一声,是云少微掏出匕首砸在上头的声音,银光很快闪到了方宥的眼睛。
方宥:……脖子凉凉怎么回事?
“你跟方宥到底什么关系?”
方宥咽了咽口水,双手攥紧。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云少微见他不敢说话,于是直接主动发问:“你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黑皮青年抿了抿唇,有点心死地摇了摇头。
都不啊。
“那好,我说,你只负责点头摇头就可以,能做到吗?”
黑皮青年狠狠吸了口气,赴死一般地点了点头。
“你之前总说我丈夫给你托梦,但其实不是梦,是他回来找你了对不对?”
方宥:???
眼前的黑皮青年掩盖住眼神里的震惊,缓缓接着这个坡,迟钝地点了头。
云少微见他点头了,立马就追问道:“那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交易吗?”
黑皮青年眼神闪躲了一番,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云少微不知想到了什么,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惨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