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跟云少微就是天生一对,如此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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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北行驶,而入了深秋的夜晚也开始刮起寒风。
方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伙计服,寒风一点没露地呼呼往他胸口灌。
说实话,其实方宥是不冷的,但是他坐在外头来之后,外面这几个车夫除了最开始跟他唠了一会家常之后便不怎么说话了。
而且……比起跟这群大老爷们坐在外头,他还是想冒着被云少微臭骂一顿的风险试试看能不能去里面待着。
于是他“嘶”了一声,开始蜷缩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身旁的大哥就顺口问了他一句:“你穿这么点冷不冷啊?”
方宥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立马双手举起哈了口气,声音虚弱发抖道:“也没想到这晚上这么冷啊。”
大哥笑了笑说:“越往北只会越冷,之后要是在哪个镇子停了车,你一定要记得去买身厚实一点的衣裳,别到时候生病了,那可遭罪呢。”
方宥状似后悔地点点头:“早知道会这么冷,我今日就该换身衣裳来的,害,也不知道今晚还有多长,冻得我指头都有点发僵了。”
“有这么冷吗?你要不要往里——”头靠里点躲躲风?
“去里面吗?会不会打扰我们老板休息啊。”方宥顺势截断对方的话,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脸上还冒出了一丝犹豫:“不过云老板里头的灯还没熄,许是还没睡,但是云老板可能不是很喜欢与他人睡一个房。”
大哥立马附和:“我也觉得老板可能不是——”
“你也觉得老板不是那种人是吧?我也觉得我们老板这么善良,肯定会让我去里头占个小位置避避风的。”
大哥:……
最终方宥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进去问问云老板意见吧,谢谢你啊。”
一点也不愿意自己家主被打扰休息的大哥咬牙切齿道:“当然不客气。”
到时候别被踹出来就好。
*
方宥进去的时候,发现虽然灯还没熄,但是云少微已经靠在角落睡着了。
既然忘了熄灯就睡着了,多危险啊。
方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然后弯下腰去看云少微被火光照得微微发暖的脸颊,看着那半面陷入阴影间的侧脸,心下痒痒。
好想亲一口。
方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少微看了好一会,才将这个想法忍住,最终也只是伸出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云少微的鼻尖。
一夜好梦啊。
做完这些他发现云少微身上毯子都没盖,于是又去寻了一条毯子盖在云少微身上免得让人晚上受冻。
然后熄了灯,选了一个离云少微最远的角落里靠在睡觉了,以免明日一早云少微看见他在身旁之间一脚将他踹出去。
云少微脚劲还是挺大的。
很快耳边便只有马蹄声和外头呼呼的风声。
然而在方宥熄灯的那一秒,熟睡的云少微便睁开了眼睛,里头没有一丝困意,无比清醒。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安静地盯着不远处的黑皮青年,等到对方的呼吸慢慢变得匀称平稳之后,云少微才抬起手揭下了身上多出来的毯子。
他不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不信黑皮青年只是为了长见识就想着一路跟他一起去。
不信对方就这么刚好这一日睡着在了他的马车里。
他始终还在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别的门派派来的奸细,而这一次铤而走险想要跟他一同去北疆会不会是想跟组织里应外合杀了他呢?
又如果说对方要真是方宥好友。
但一个多年未联系的好友突然寄来一封信就值得他千里迢迢赶来吗?
真的没有对他别有所图吗?
云少微刚刚特意假睡,想要试探对方会做什么,可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最终他也只是鼻尖微微一痒,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但如果要是刚刚对方敢对他做什么,云少微会瞬间掏出怀里的匕首。
可惜……他没能等到。
云少微起身走向熟睡的青年,眼锋如刀、寒芒一掠。
对于眼前这个人他心里有了太多的疑惑,而这一个个疑惑埋在他的心里已然纠缠成了一团乱线,他找不到头绪,于是愈发地心急烦躁。
云少微最终还是掏出了怀里的匕首,然后对准了黑皮青年的胸口。
找不到开口也可以不用找,直接一团烧了便可。
只要这一刀下去,只要这个人死了,那之后有可能威胁到云雀的一切可能都不复存在,他也不必纠结这人到底是谁,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来的。
云少微有无数个杀死这人的理由,但是对方模仿方宥这一条就让云少微不能忍受。
可是真的是模仿吗?又或是天意使然?
不,只要这个人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云少微双手攥紧,微微仰头垂眸看着黑皮青年,眼眸沉如深潭,翻涌着未发的杀意,冷得刺骨。
只要狠狠一刺,这人就来不及发出一丝挣扎也不用感受到一点痛苦,便会死在梦境之中。
是他要三番五次地招惹上来的。
云少微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蓄力,正准备刺下之时,眼前的黑皮青年突然动了动身体,颈脖处堪堪擦过刀锋,然后嘴唇蠕动了几下。
“方宥……你放心,我……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相公的……你放心……养得白白胖胖……哈……”
云少微的动作停滞在了空中,那把锋利的匕首还在散发着铮铮寒气。
片刻之后,马车里恢复原样,云少微依旧睡在最角落里,身上披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仿佛没有醒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