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朝廷的东西,对于那贼人或许只是一锭能换几世富贵的死物,可对他们这些江湖门派来说,若能替朝廷寻回这九龙衔珠玉印,那便是天大的泼天功劳,是能让门派一步登天、百年基业再上一层的绝好契机。
云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眼下江湖门派当属云雀、青羽为头阵,之后便是玄影派紧跟其后。云雀、青羽已针锋相对多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这次朝廷不幸丢失重要宝物,两派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
没想到在江湖上消失了几个月的宝物竟然出现,还被转手进了拍卖阁之中,想必半月后的北疆必定是各大门派争抢不已。
“是的,家主。”前不久还在跟方宥嬉闹的紫衣女子此刻正表情严肃地对云少微弯着腰,恭敬道:“消息是幽冥阁亲自传出,已经有不少门派收到消息准备前往北疆了。”
云少微微微眯眼,指尖在杯壁上打着转,最终说:“那就回去通知,今晚就准备出发。”
“是。”
云少微抬起滚热的茶杯抿上一口,结果发现女人汇报完消息后竟然还站在他面前。
“还有何事?”
紫衣女子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家主,刚刚外头一直有个人在跟踪你,想来别有目的,需不需要我帮你暗自——”剩下两字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染着豆蔻的指尖在脖子上一划。
云少微挑眉一笑:“不用了,我知道他一直跟着我。”
紫衣女子顿时有些疑惑:“那为何家主要任由他跟着?”
“接触越大,越容易暴露马脚。”云少微掀起眼皮去看紫衣女子,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寒光:“我倒是好奇,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接近我到底是有何目的。”
前些日子的话,云少微并没有轻信,而事情最终的真假他需要自己来验证一番。
倘若让他发现这人一直都是在欺骗他,甚至是怀着能威胁到云雀的目的而来,又或是别的门派已经察觉到他躲藏在月溪镇,发现方宥是他的软肋,特意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他……
云少微举起茶杯微微转动,垂眸看着里头泛着一圈一圈波澜的水纹,声音平静道:
“如有必要,我会亲手杀了他。”
*
差点死到临头的方宥还在赌坊里到处乱窜,试图找到他家老板的身影。
“不是,这么大一个人能跑哪去了?这赌坊里我都转三四圈了,总不能运气这么差,我一来他就走吧?”
方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
“该不会……是在厕所吧?”
越想越可能,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看到人。
刚准备找个人问问厕所在哪的时候,肩膀突然被身后人拍了一下,方宥简直是被吓应激了,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快速往前几步拉开距离,才敢转头。
“谁?!”
一回头发现竟然是他找了半天的云少微。
只见云少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问道:“逃工?”
被当场抓包的方宥不禁心里多出几分心虚,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老板你误会了,我酒楼桌子都擦了三四遍了,没什么事干了,本来想问问你你房间的门要不要擦的,结果就看见你跑来这里了,我这不就追出来问了吗?”
说完还讨好地笑了笑,露出自己那颗看着就很真诚的虎牙。
云少微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对着一旁空出来的赌桌说:“既然你来都来了,那就一起玩两把吧。”
方宥:?!
刚刚他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所有资产都给出去了,现下口袋空空掏不出一颗子了。
“老板,我好像没有带钱出来。”
云少微耸了耸肩道:“那便赌你今后的月钱,我预支给你也行。”
方宥挑眉不禁有些意外,云少微这莫不是刚刚玩的时候输给别人太多了,不高兴了,想来他这碰碰运气吧?
可惜了,他遇上了月溪镇赌神啊。
方宥眼珠一转,打了坏心思,要不这次就心狠一点直接让云少微把这个爱好戒了吧。
越想越行,方宥立马笑嘻嘻地点头:“那就谢谢老板大度了。”
酒楼月钱还是太少了,他还得重新攒份嫁妆本呢。
“云老板你第一次玩这个吧。”有点怕欺负狠了今日就回不去酒楼了,方宥决定大发慈悲地手段柔和一下:“那我给你放放水。”
一个时辰之后。
“放水?”
云少微弯腰将方宥手边剩余的所有筹码挪到自己这边,轻笑一声道:“你这水放得有点太大了。”
方宥:……
这不对劲?!这不可能?!
方宥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少微手边堆成小山的筹码,不甘心地舔了舔唇:“再来!刚刚是意外。”
“你的意外有点多了。”云少微对着他摇了摇头,神色揶揄道:“你这都没筹码了,还怎么玩?”
方宥已然上来头,大喊道:“那我继续贷,对了,我现在输了多少个月钱了。”
云少微嗤笑一声,点了点自己手边堆成小山的筹码,估算一番后,对着方宥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十年。”
方宥:……
完蛋了,一不小心输了半个卖身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