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弗然按下转换舱的启动键。
“二。”
希瑟说:“再见了,我的朋友。”
“一。”
弗然说:“再见。”
*
Epilogue
尾声
今年,州立大学的秋天来得晚了一些。校园里的白蜡树叶开始发黄,风一吹,落叶拂过心理学院楼前的台阶。
庄弗然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进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导师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论文初稿。
弗然在桌子另一侧坐下,导师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圆珠笔,在需要讨论的部分画了几个圈。
“这里。”导师说,“你对这个点的解释有点太绝对了。我觉得这样阐述更好。你看一下我标出来的这篇文章。”
弗然“哦,哦”地应着,飞速地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做出笔记。
导师说:“审阅版本的文章已经发给你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先改出下一版吧。”
“好。”
弗然答应得很干脆,导师看了她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最近状态还好吗?”
弗然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还不错。”
“论文不用急。”导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心理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弗然垂下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
她轻声说:“我知道。谢谢老师。”
她走出心理学院的教学楼时,天气很好。
从校园到墓园需要乘坐半小时的公交,再步行一段上坡路。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
墓园里很安静,秋天的草地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弗然走到了路恩·布兰切特的墓碑前。她没有在墓碑前放花。
“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花。”弗然说。
没有人回答她,弗然自言自语道:“我今天见了导师,她说我的论文讨论部分写得太绝对了。我觉得她说得对。我有的时候有点武断。”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她停顿了一下,说:“对了,那个游戏关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是不是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去,很久没有再说话。
再抬起头来,她说:“出来吧,谢珀特。”
“……”谢珀特有点窘迫地从一颗松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摸摸鼻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弗然没有回答。
她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珀特说:“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他说着,将手里的白色小花放在路恩的墓碑前。
弗然看向他手里的花。谢珀特似乎有些不自然:“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不喜欢花。是我查到你们的世界里,送花能够表达感情,我就送了。”
弗然牵了一下嘴角:“你对路恩有什么感情?”
谢珀特低下头去。
“我想向他道歉。”他说。
弗然微微一怔,谢珀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希瑟想要第一名的账号,只是因为私人矛盾,我不知道游戏背后的真相是这样的。我也曾经只是将它当做一场游戏……”
弗然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会对你说,‘那不是你的错’。我是不会接受那种道歉的。”
谢珀特呆了一下:“噢,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要为自己脱罪。”
“但是,”弗然说,垂下眼睛,“我不敢绝对地替他说,但是,或许,路恩不会怪你。”
弗然说着,终于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柔的往事:“因为,他是一个比我好很多的人。”
谢珀特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去。
弗然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什么?”
“通道永久地关闭了,你来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珀特抬起头来。他看向墓园外,那座普通的城市:
楼房有点旧了,柏油马路上也有几个修修补补的坑,远处公交车慢慢驶过,街角的小店亮着暖黄色的灯。
“我也不知道。”谢珀特说,“只是我知道了那样的事实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生活在那样的一个联邦和那样的一个集团了。说起来,弗然。”
“嗯?”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
“希瑟的父亲,”谢珀特低声说,“他说,还有另外的未来的平时世界,在进行着这个游戏,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弗然扯了一下嘴角。
“也许吧。”她说,“也许某一天,这里的科学家也会发现平行世界存在的证据。也许某个集团也会再次试图打开一条通道,将另一个世界当做游戏。压迫也许的确不会消失。”
谢珀特怔了一下,然后听到弗然笑了一下。
“但是,压迫不会消失,我们的反抗也不会消失。”她说,“如果‘ENST集团’存在,那么,你要知道,‘庄弗然’也就会一直存在。”
“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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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