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isca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将希瑟带到这里来，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毕竟是你的房子，你的VR舱。”

听见Francisca不怪罪他，谢珀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等他说出什么，希瑟已经用礼貌的语气命令式地说道：“If you’ll excuse you（你该走了），谢珀特。请给我和Francisca一点私人时间。”

谢珀特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迫于希瑟这位堂姐的压力，他最终没有反对，只是在离开房间前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们渴了或者饿了，请跟我说。”

这个房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它很窄小，只放置了两个用于游戏的VR舱。Francisca和希瑟就站在房间里，面对面地沉默了一会。

最终，还是Francisca打破了沉默。

她说：“《暴风雪山庄》这场游戏，是一个少见的单人游戏。山庄里的其他的人都不是玩家。所以，游戏成功的考核，不是在PVP模式里最迅速地判定凶手，而是击败行凶的山庄主人朱莉，保持存活到最后。”

她这样说，顿了一下，看看希瑟：“这个案件其实并不算特别困难，为什么你失败了？”

希瑟抱着手臂，耸了耸肩：“我是附身在了克里斯汀身上，成为了第一个被朱莉杀死的人。一旦玩家被杀死，就直接登出游戏，自动被判定为失败了。”

Francisca怔了一下，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朱莉的那些密室已经准备好了，凶手并没有特定的行凶顺序。在每一场游戏的模拟里，随着玩家的行为不同，凶手的行凶也会有不同。”

希瑟笑着，向Francisca扮了个鬼脸：“大概因为我态度散漫嚣张，凶手看我不顺眼吧，所以，她第一个就把我杀了。”

想到希瑟那对待所有人都十分傲慢而无所谓的态度，Francisca有点啼笑皆非：“原来如此。案件本身的密室诡计未必有多么高超，然而傲慢的玩家进入游戏，如果他们拥有高人一等的态度，立刻就会被滑雪度假山庄里的凶手斩杀。”

希瑟翻了个白眼：“对啊，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案子虽然让我栽了个跟头，但它并不是游戏中的高积分悬案。”

Francisca明白：“因为人们不爱玩这类游戏，所以没有很多人加入，也就没有很多人失败。这个案件的积分就积攒不起来。”

希瑟一摊手：“毕竟，谁会喜欢被被人当做猎物一样杀死呢？没有玩家喜欢玩这场游戏。反倒是有玩家试图进入这场游戏，报复性地直接开始屠杀这几个NPC，但也都失败了。毕竟那些密室的机关就摆在那里。”

Francisca听到希瑟这样说，微微垂了一下眼睛。

她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眼神一片清明。

“你邀请我加入这场游戏，希瑟，”Francisca说，“不止是因为想要测试我的侦探能力吧？”

希瑟直视着Francisca，毫不避讳地笑道：“是啊。比起你的能力，我更好奇的，是你身上的真相。”

Francisca没有说话。希瑟凝视她。

“在前几场游戏里，你对待游戏里面NPC的态度，不像是对待没有生命的NPC，反而一直抱有绝对的尊重。”

希瑟说着，回忆了一下：“在第一场游戏里，你成为一个独居的房东。那时候，我记得，你耐心地回复了她的朋友的短信，还嘱咐谢珀特，让他也要回复他附身的警探NPC的家人。”

Francisca还是沉默着。希瑟笑了一下：“还有一场游戏，你成为了一个家庭主妇。虽然你完全不是一个喜欢做家务事的人，但你还是努力扮演起了一个家庭主妇的生活，不想让那一家人的生活受到打搅，你——”

“对。”Francisca打断了她。

顿了顿，她也直视希瑟，没有什么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

“真相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错。”她说。

希瑟凝视了她一会，倏地笑了。

“好极了。”希瑟说，“那么，你和我的目标，就是一致了，Francisca。我很高兴。”

Francisca也笑了一下：“这就是你用暴风雪山庄密室案测试我的东西，不是吗？如果我对待‘NPC’的态度并不傲慢，而是认真而尊重，那么，案件的凶手也有可能会饶过我，我就不会像你一样死亡得那样快。”

希瑟笑道：“不说那些过去的事了。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让我们发起一场对赌游戏吧。”

Francisca停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对赌游戏？”

“对赌游戏，”希瑟说，“是两个玩家1V1对决。在游戏的奖励积分之外，赢得游戏的玩家将会得到输掉玩家的所有积分。”

希瑟这样说，Francisca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现在有八百万积分，希瑟则有四千六百万。

如果下一场游戏，她可以赢得连胜Combo的一千万奖励，再加上希瑟的积分，她就可以超越排行榜上的玩家E，成为总排行榜的第一名。

“怎么样，”希瑟悠悠地说，“一局游戏定胜负，你敢么？”

Francisca终于也笑了一下。

“好，”她说，“我们对赌。”

希瑟忍不住大笑起来：“好，我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开始玩这场游戏了——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我之间的最后一场游戏了。”

Francisca也弯起唇角，没再说话，而是径直走进了游戏的VR舱，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VR舱启动的时候，她轻声地对自己耳语：“是啊……这是最后一场游戏了。”

而游戏的提示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欢迎回到《探案游戏直播》，玩家Francisca——你的第六场侦探游戏，《谁杀了那个男大学生》，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