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朱莉耸耸肩,Francisca微微摇头:“那也行,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只不过,凶手比我更明白作案的手法。如果我有说错的地方,请你纠正我。”
清洁工朱莉没有回答,Francisca说:“既然说到了迪克森的案件,那么我们就先说他吧。他是从背后受到了袭击。”
她这样说着,回忆道:“他俯卧在地上,后背上被袭击了。我记得他的行李箱在地上打开着,一些日用品散落在地上,他看上去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偷袭了。”
清洁工朱莉看看她:“你认为我偷袭了他?”
Francisca说:“我认为,凶手进入了房间,偷袭了他。而你拥有最充裕的时间去这样做。”
“那么,密室呢?”清洁工朱莉问道,“如果凶手进入了房间,密室怎样解释?”
“密室是伪造的。”Francisca说,“从里面锁上的那个门链,是伪造的。”
清洁工挑了挑眉毛:“门链?”
“对,门链。”Francisca说,“酒店房间的门,从外面关上就自动锁上了,这没有什么难办的。唯一需要有人从里面才能锁上的,就是门链。”
顿了顿,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捻了捻,像在捻着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而我注意到,门链上,有一种很明显的焦黑的灰落下的痕迹。”她说,“那看上去是什么东西烧焦之后的灰烬。”
清洁工重复道:“烧焦之后的灰烬?”
“我猜想,有什么东西拉住了门链,然后再被烧掉了。也许是某种细绳。”
Francisca说着,望了一眼酒店房间的门链,进一步解释道:“比如,凶手从外面将一条细绳系在门链上,拉动细绳,门链挂上,再将细绳烧掉,就能伪造出‘门链从里面被挂上了’这种密室了。”
想了想,她举了个例子:“就像经典的‘冰锥杀人’,冰融化了,机关就不见了。能够蒸发或者燃烧的东西,大概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清洁工朱莉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你猜想,门链上被设置了某种依靠‘燃烧’解决的机关。”
Francisca扯了扯嘴角:“是的。只要能够伪造出‘门链从里面被挂上了’这个状态,就能伪造密室。”
清洁工朱莉也扯了扯嘴角:“但是,杀死家明的那个密室里,门链上可没有什么灰烬。他的兄弟家豪一直在外面大叫,也没有人能够实施燃烧细绳这种把戏。”
“哦,”Francisca说,“家明的死亡,又是另一种机关了。”
“哦?”
“家明的房间有点奇怪。”Francisca说,“他的房间里放的是铁床。”
清洁工朱莉微微一怔。
她看看Francisca:“铁床?”
“对,就是铁架子那种床。”Francisca说,“而我和克里斯汀的房间,还有迪克森的房间,放置的都是一样的木板床。”
“铁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当然有。”Francisca说,“铁床可以通电。”
“……”
Francisca说出“通电”这个词,清洁工朱莉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Francisca看着静默的朱莉,笑了一下:“尤其那个房间里的铁床的漆皮已经掉了很多,露出里面的金属,更容易做到这一点了。”
朱莉还是对此保持了缄默。Francisca自己说道:“家明的死状很奇怪。”
她说着,回忆道:“我记得,他靠在床边,肩膀抵着床沿,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并没有完全放松,而是微微蜷着。他的全身的肌肉都很僵硬。房间里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明显的挣扎或是打斗的痕迹。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让人困惑。”
Francisca说到这里,自己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暴风雪隐约地呼啸着,Francisca像是有点出神。
她说:“一开始,我对他的死因很疑惑。但是,在他的房间里,我闻到了一点烧焦的味道。”
Francisca说出“烧焦的味道”这两个词,清洁工朱莉终于打破了她的沉默。
“烧焦的味道?”清洁工朱莉笑了一声,“又是烧掉的细绳?”
“不,”Francisca说,“那是一种烧焦羽毛的味道,是从床边——或者说是从死者家明身上传过来的。这让我联想到,他有可能死于电击。”
清洁工朱莉了然:“所以,你才开始怀疑房间里的铁床。”
“是的。”Francisca说,“给铁床通电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并且,这是可以远程操纵的一种机关。”
她说着,抬起眼睛,凝视面前的清洁工。
“这是一个真正的密室。”她说,“死者家明自己锁上了门,挂上了门链。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只要凶手开始给铁床通电,就有可能远程在‘密室’里杀死他,不是吗?”
清洁工朱莉没有回答。
她站在房间里,脸被窗外的雪光照得一半发白,一半落在阴影里。她的表情几乎有点愉快。
她向着Francisca微笑了一下。
“你是这几个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她说,“在我杀死你之前,我们去喝杯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