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们有看到什么人进出柯林斯家的房子吗?”
“没有啊,我们街区一向是很安静的。”
她这样说,站在警探旁边的巡警忽然撇了撇嘴。Francisca听见那个巡警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奇怪”。
警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巡警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而警探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把手伸进风衣的内袋,拿出一张照片。
隔着栅栏,她将照片向Francisca展示:“你认得这个人吗?”
Francisca凝视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很年轻,棕色卷发,眼睛深邃,长得相当漂亮,是那种会让人下意识多看一眼的相貌。
警探问道:“你认得这个人吗?”
Francisca当然不认得。但是她接过那张照片,举在身前,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做出皱眉思索的样子。
“很眼熟。”她说,“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我是说,长得漂亮的孩子令人印象深刻。但我实在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警探点点头,收起照片,没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说下一句,Francisca像是自己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瞪大眼睛,无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哦,我的上帝,难道那就是凶手!”
像是觉得米歇尔·费利普这个家庭主妇实在愚蠢,警探身边的警员皱眉道:“不是凶手,这是发现了案发现场的人。”
Francisca惊呼了一声:“发现了现场的人?我还以为是那些小偷报的警呢。我的上帝,难道那些人在抢劫之后都没有呼叫救护车吗?可怜的孩子们!”
她说着,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十分愤慨:“辛西娅有心脏病啊。那些人就这么把她丢在那儿不管?天啊,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时代真是变了!”
中年的家庭妇女絮絮叨叨的,警探看起来有点头疼。
她说:“费利普女士,感谢你的配合。”
Francisca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有点讪讪地笑了一下。
“哦,希望警方早日找到凶手啊。”她说。
警探说:“我们会尽力的,女士。”
警探离开之后,Francisca拧好前院花园的水龙头,重新回到了自己家的房子里。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在玄关站了一下,然后,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再然后,她抬起手,从自己衬衫前胸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手机的屏幕一直亮着。
手机相机的界面上,录像一直在继续。表示“录像中”的红色的小圆点无声地跳动。Francisca低头看着屏幕,神情平静。她按下了录像的“停止”。
她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了最新录制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先是她出声叫住南希,和南希攀谈。然后,是负责案件的警探主动叫住她,希望能问她几句话。
画面摇晃得很厉害,很多地方很模糊,毕竟手机被她塞在衬衫胸前口袋里,镜头的角度全程都被她的动作影响着,大多数时候拍到的都只是她衬衫布料的一角。
Francisca将视频暂停,用手指拖动进度条,并不着急,耐心地一帧一帧地查看——
终于,她找到了。
录像里,她正伸手从警探的手中接过那张照片。
她将照片举到自己身前,刻意地眯着眼睛,端详那张照片。
就是在那一瞬间,照片正好进入手机镜头的范围。虽然画面因为她的动作而晃动、模糊,可还是有几帧拍到了那张照片:
棕色头发的、样貌漂亮的年轻男孩。
Francisca从视频中截下这张照片。
然后,她拿着手机,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她将手机里的截图传到电脑上,随后点开搜索页面,在网络上进行反向的图片识别:
图片的来源很快地被识别出来,那是一张LinkedIn(领英)的头像图,属于一个名叫“马修·米勒”的年轻人。
Francisca点进马修·米勒的领英主页,能够看到他的职业是“护工”。除此之外,隐私设置将马修·米勒大部分内容都锁了起来,Francisca看不见更多信息。
Francisca盯着那张漂亮的脸看了两秒,随即退出领英。
她清除了网页的搜索记录,关上电脑,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她切回本地常用的社交网络APP,使用自己的账户,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马修·米勒”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很普通,同名用户很多。Francisca的眼睛飞快地一条条扫过去。很快,第三位被优先推荐的用户“马修·米勒”跳进她的视线:
这位被推荐的用户“马修·米勒”,和Francisca附身的用户米歇尔·费利普,拥有一个共同好友:
南希·柯林斯。
Francisca凝视着那个账户,轻声说道:“就是你做的吧……马修·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