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好。”

彼得虽然只有十岁，但看上去是一个伶俐的孩子。他说：“警察要抓罪犯。”

Francisca有点惊喜：“对，警察要抓坏人。彼得愿意帮助警察抓坏人吗？”

Francisca这样说，彼得撇了撇嘴，小声说：“我知道罪犯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如果不是在问话，Francisca几乎要被彼得逗笑了。

卡罗尔和克里斯看上去似乎也放松了一些，因为彼得不仅看上去状态不错，说话的条理也比较清晰，并没有因为警方的问询而感到惊厥的样子。

然而，下一句话，彼得却说：“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客厅里的成年人们都是一怔。

卡罗尔看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宝贝，你……你不记得了？”

彼得低下头，抱了抱怀里的兔子玩偶。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和丹尼从寝室出来了。我想我们不应该出来。”他说，“我还记得楼道很黑，也很安静，我们一路都很怕发出声音，被别人抓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四年级的小学生似乎在思索着怎样措辞：“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Francisca看看他：“但你知道，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彼得低了低头，“因为我记得回家的路上我很不舒服，也记得妈妈抱过我，给我拿了水。我还吐了。”

彼得这样说，客厅里面安静了一会。

Francisca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什么。

彼得显然也察觉到了成年人们的安静。他像是怕大人不相信自己似的，又有些主动地补了一句：“你需要相信我。我……我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可是它现在不在了。我越想把它找回来，就越是找不到。”

彼得说得有点急，脸色有点发白，卡罗尔连忙说道：“没事，宝贝。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Francisca也很温和地说：“你已经帮上忙了，彼得。”

彼得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Francisca说：“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们，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这很好。它比你编造一个虚假的故事更能帮助我们。”

彼得听了，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抱着兔子玩偶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像是放松了下来。

卡罗尔有些感谢地看了Francisca一眼，而克里斯有些不安。

他轻声询问：“警官，这种情况常见吗？小孩子……会这样忘掉？”

Francisca点点头：“不仅是小孩子，成年人也会有。彼得在昨天夜里受到了太大的刺激，那种刺激大概激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彼得忘掉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Francisca这样说，克里斯和卡罗尔都微微松了口气。克里斯下意识地说：“哦，忘掉好。忘掉更好。”

这样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似的，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是说，对不住，警官，彼得可能无法帮助你了。”

“没事，没事。”Francisca从沙发上站起来，客气地说，“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这对我们帮助很大。”

一直没有说话的警员吉恩明白她的意思。

离开戴维斯一家的房子时，警员吉恩说：“虽然彼得忘记了昨天的事，但是，卡罗尔告诉了我们詹姆斯·特纳身上的‘罪行’。这可是一个非常重大的线索。我是说，真是令人震惊，对吧？”

两个警官坐进警车里，暂时没有发动车子。警员吉恩看上去依然在消化这些事实。

“侵害男孩！”警员嘟囔道，“詹姆斯·特纳被这样指控过，唐卡斯特小学竟然想要遮掩，而不是辞退他吗？”她说，“我是说，这些人可真是……真是……”

Francisca叹了口气：“看起来是的。我是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那位副校长和那些公关人员想要隐瞒的事情是什么了，大概就是这个丑闻。”

警员吉恩也叹了口气，看上去冷静了一些：“不过，我也能理解一些。年轻的男孩发生了这种事，有的时候比女孩更不敢报警。大家都觉得是不能宣扬的丑闻，就这样遮掩下来了。”

顿了顿，警员吉恩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厌恶：“詹姆斯·特纳做出这种事，被人那样杀死，也不奇怪了。”

Francisca闻言，微微顿了顿：“你认为，是有家长想要为孩子复仇，而杀死了他？”

警员吉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是吗？看起来，我感觉事实挺明白的了。”

Francisca盯着自己的方向盘，神情不明：“事实？”

警员说：“案发现场在校园的祈祷室，凶手将死者摆出忏悔的下跪姿态，又将死者的男性的器官割下来，塞在了死者的嘴里。这肯定因为是有人在报复詹姆斯·特纳。器官的象征也非常明显了。”

Francisca“唔”了一声：“这个确实。”

警员吉恩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着手调查詹姆斯·特纳的受害者？也许，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庭，都有杀害詹姆斯·特纳的动机。”

Francisca沉吟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她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Francisca下意识地警惕地摸向自己的武器，但是，看清楚车窗外的人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弯腰站在车窗外的，是负责本次案件的法医，克拉克博士。

同时，也是《探案游戏直播》的另一位玩家，德弥安。

德弥安弯着眼睛，向她笑着做了个口型：“Ma’am。”

Francisca没有说话，也没有降下车窗玻璃。德弥安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这里是詹姆斯·特纳的受害者名单，14个男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