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吉恩问道:“我们去哪里?”
“不是有两个学生昨天夜里发现了现场吗?”Francisca说,“丹尼这里问不出来什么,还有另一个男孩,彼得。”
警员吉恩恍然:“对,根据巡警的记录与报告,彼得·戴维斯的家长接走他的时候,留下了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Francisca说:“总得试试。”
警车驶出校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清白的阳光将一切都照得清楚,和那间祷告室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离开了唐卡斯特私立小学周边那些富裕的豪宅区,拐进一片更普通的居民区:
彼得·戴维斯家坐落在典型的中产社区。街道不宽,路肩的草坪还算修建得整齐,但里面有些枯黄的野草杂草,谈不上多讲究。
彼得的家在街角的第二栋,是一栋两层的房子,有着标准的浅灰色外墙和白色的窗框。车库外面的车道上则停了一辆灰色的SUV。
Francisca将警车停在房子旁边。走下车时,她看着这栋房子,对警员吉恩说:“这一家人,也许会比之前丹尼·沃特那一家更友好一些。”
警员关上车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为什么?”
警探将车钥匙塞回口袋,笑笑:“之前丹尼父亲手上的那支腕表,就够支付这房子的首付了。”
年轻的警员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唉,没错,那是一块劳力士。那位母亲的丝巾也是来自爱马仕。有钱的人都更难缠一些么?”
“有钱的人并不一定都难缠。”Francisca说,“但是,时时刻刻都戴着名牌logo彰显身份的有钱人,大概是更难缠的那一类。”
两个人说着,走到彼得·戴维斯家的大门前,警探抬手按了按门铃。门开得比预想中快:
来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棕色的头发随手挽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像是整晚没怎么睡觉。
Francisca问:“彼得·戴维斯家?”
开门的人点头:“是,是我们。”
Francisca和警员吉恩出示了证件,开门的人立刻明白了:“你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吧?请进来。我是彼得的妈妈,卡罗尔。”
她侧身让开,比起丹尼·沃特的家长,她的反应非常坦荡,几乎称得上毫无遮掩。
Francisca走进去,首先闻到了屋子里飘着的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
卡罗尔叫了一声:“克里斯!”
彼得的父亲闻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片吐司。
“这位是警探翰普顿,和警员吉恩。”卡罗尔说,“她们来问昨天彼得的事。”
Francisca说:“你好。”
彼得的父亲赶紧放下吐司,将手在烤箱上面的毛巾上擦了擦:“你好,你好。我是克里斯,彼得的父亲。”
Francisca说:“我们只是来聊几句。”
“当然,当然。请,请坐。”
戴维斯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有居家的气息,墙上的相框里挂着些普通家庭会有的东西: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旅行时全家人拍的合影,还有一些圣诞卡片。
Francisca和警员吉恩在沙发的一侧坐下,彼得的两个家长则坐在了客厅另一边的餐椅上。
克里斯有些局促地说:“抱歉,家里有点乱。”
警员吉恩忍不住说:“已经很整齐了。”
这句话让两个人短暂地笑了一下。
卡罗尔说:“彼得在楼上休息。我们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主动联系警方。”
卡罗尔说着,抬眼看向楼梯口,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担忧。
“昨晚学校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我还以为彼得是在宿舍和人打架了,或者发烧了……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Francisca点点头:“他回家以后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卡罗尔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有些黯然地摇摇头。
“不是很好。”克里斯说,“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家以后吐了一次,倒是安静洗了澡,但一直睡不着觉。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
Francisca的心微微一动:“他说了什么梦话?”
卡罗尔摇了摇头,表情不太确定:“他好像……在叫特纳先生的名字?我们也不敢叫醒他。”
听到“特纳先生”这个称呼,Francisca的眼睫微微一动。
她抬起眼睛,轻声说:“既然我们说到了被彼得发现的死者,詹姆斯·特纳……”
顿了顿,她直视面前两个人的眼睛:“你们知道詹姆斯·特纳的罪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