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警员吉恩也同意，“男性的器官被割下来，塞在了死者的嘴里。再加上那些孩子口中的‘魔鬼’传言——这不是单纯的谋杀，这几乎是一种宣言。”

“是啊。”Francisca微微点头，“这种宣言一定有它的意义。只是，到底是什么意义？”

然而不等警员吉恩回答，一个人影远远地挥手叫道：“探长！”

Francisca一顿，望过去：

是唐卡斯特小学的副校长。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雾气正在一点点从校园里退下去。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园里，是唐卡斯特小学的副校长、公关人员和几名教师早上接到消息赶到了。

他们站在楼道的黄色的警戒线外，神情各异。

唐卡斯特小学的副校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材走形了，但穿着很考究。

“警探！”他伸出手，堆着笑，“我是唐卡斯特的副校长，罗伯特·布莱斯。”

Francisca走出警戒线，和他简单地握手。

副校长说：“感谢你们这么早就到学校来调查。学校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Francisca没说话。副校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只不过，在这种时候，谣言会扩散得比事实更快。我也想请警方和媒体考虑孩子们的处境。”

Francisca看看他：“你指的是，请警方澄清‘魔鬼杀人’的谣言？”

副校长没说话，他身边的公关人员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孩子会受惊、会夸大，很有可能会把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说成别的样子。”

Francisca没有直接对此作出评论。

她说：“昨天夜里，巡警封锁了现场，但是没有对发现案发现场的两个学生进行问话。”

副校长点点头：“夜里，两个孩子受到不小的刺激，一直在哭。我们将两个孩子单独安置在活动室了。”

Francisca点点头：“那么，我们能问问发现了案发现场的两个学生吗？”

副校长和公关人员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现在？”副校长有点含混地说，“其中一个孩子，彼得，已经被他的家长接回家了，现在不在学校。另一个孩子，丹尼，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的家长刚刚赶到，正在活动室里陪他。”

“所以？”Francisca有点不明所以，“如果丹尼还在，我们想要问问丹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然，校方和家长都可以在场陪同。”

副校长咳嗽一声：“我是说，丹尼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可能他的记忆不是那么可靠。”

“正因为他们的记忆现在还新鲜，我们才要尽快问一问。”Francisca说，“拖得越久，记忆就会越模糊。”

“探长，”副校长委婉地说，“这些孩子都只有十岁。他们的家长也许不会同意警方对他们进行问询。”

Francisca看看他：“他们的家长也许不会同意，也许会同意。至少我们可以去问问他们。”

Francisca态度礼貌但坚定，副校长不言语了，他身边的公关人员说道：“探长，你有权提问。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家庭也有可能会对警方的办案方式提出投诉。”

Francisca牵了一下嘴角：“噢，那就是我们警方的事了。”

她说完，看着副校长：“活动室在哪里？”

副校长没有办法，只能转头示意了一下：

楼道尽头的活动室被临时腾了出来。

平时这里大概用来做手工或者看卡通动画片，墙上贴着一些小孩子画出来的卡通动物和字母拼写表。一张桌子被拉到了房间中央，桌面上放着一盒抽纸和两瓶矿泉水。

一个男孩坐在桌子一侧，裹着一张毯子，脸色有些发白。孩子的母亲将他半搂在怀里，父亲则站在旁边打电话。

Francisca和警员吉恩对视了一眼，走到活动室门前。副校长和公关人员落后两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警官身后。

警员吉恩压低了声音，凑在Francisca耳边耳语：“Ma’am……”

“嗯？”

警员吉恩犹豫了一下，耳语道：“我感觉，这个学校好像有什么问题。”

Francisca凝视着活动室里的两个家长。

“我也觉得。”她低声说，“校方像是在隐瞒什么。”

警员吉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觉得，那两个家长会知道点什么吗？”

“也许。”Francisca说，“总得先问问。”

警探和警员走进活动室的时候，两个家长同时抬起头，看向这边。他们下意识地站在一起，隔在警探与学生之间。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一直在打电话的父亲；他收起手机，向Francisca伸出手。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昂贵的腕表。

“警探，你好。”他说，脸上带着一种很礼貌的商业笑意，“我是亨利·沃特，丹尼的父亲。首先，谢谢巡警们昨晚及时赶到，保护了丹尼；也谢谢你们一大早就来学校调查。”

Francisca和他握手：“这是我们警方的工作。”

松开手，Francisca说：“我想，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校方、家长、警方，都希望事情的真相尽快明朗，也都希望孩子们不要受到更多伤害。”

丹尼的父亲保持着商业化的笑容：“当然，我们完全理解，也绝对支持调查。学校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我们和你们一样，希望尽快弄清楚真相。”

Francisca点点头，问道：“我们可不可以向丹尼做一个简短的问话？”

丹尼的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丹尼的母亲将孩子向自己的身边轻轻地拢了一下。

那像一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但那一下恰好把丹尼更严密地挡在了她身后，隔绝了警探和警员的视线。

丹尼的母亲轻声说：“丹尼昨晚受了很大刺激。我们的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了，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顿了顿，丹尼的母亲说：“我们当然希望配合警方，但是，我们也希望一切都以孩子的状态为先。”

Francisca嘴唇微动，还没有说出什么，名叫丹尼的四年级学生忽然从他的母亲身后探出头来。

丹尼·沃特拥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Francisca。

他说：“特纳先生是被魔鬼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