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吉恩点点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校园安保人员玛利亚·杰弗森抬起头来，也向这边看过来。

Francisca的目光和安保玛利亚·杰弗森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触，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一点微妙：

她们都知道彼此是《探案游戏直播》的玩家。

Francisca的直播间里，评论区也在哄闹：

“哇，终于看到玩家正面对决了！”

“上一场游戏里，玩家Francisca都没怎么和其他的玩家接触，像是在单机解决案件。我很好奇在对抗赛中，她是什么类型的玩家？”

“打起来！打起来！”

“《校园魔鬼谋杀事件》这场游戏一直是固定的三个玩家视角吗？我第一次看这场游戏。”

“回答上面的朋友，是的，《校园魔鬼谋杀事件》这场游戏的玩家视角一直固定在警探、法医和发现现场的安保这三个NPC身上。”

“那这两个玩家肯定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接下来就是看谁更会说谎了。”

“打起来！打起来！”

“……”

Francisca走到校园安保人员身前，叫了一声：“玛利亚·杰弗森。”

玛利亚·杰弗森坐在楼道尽头的椅子上。

玛利亚是个黑人女性，从外貌不太看得出年纪。她的身材偏胖，胳膊和肩膀都厚，看得出很有力气。她坐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唐卡斯特小学夜班安保的制服，深蓝色夹克，肩膀有点绷紧。

Francisca叫了一声：“玛利亚·杰弗森。”

玛利亚立刻抬起头来。

“杰弗森女士。”警探出示证件，“我是负责调查这个案件的警探，沙伦·翰普顿。这位是警员吉恩。”

玛利亚看上去有点拘谨：“你好。”

警探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她像例行公事一样提问：“玛利亚·杰弗森，昨天晚上，是你发现了案发现场？”

“对，是我。”玛利亚答得很快，“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是我值班。我听到了那两个孩子的叫声。”

警探点点头：“我们的记录显示，报警时间是十一点零五分。”

玛利亚“嗯”了一声。

Francisca看着她，问道：“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巡逻吗？”

玛利亚还是“嗯”了一声。

“你具体巡逻了哪些地方？”

玛利亚一顿。她有点含混地说：“就是平常那些地方。”

Francisca没有继续追究：

她知道，她们是案发时才“醒来”的玩家，并不知道这些NPC昨天晚上做了什么。随机到安保视角的玩家大概也不知道玛利亚·杰弗森巡逻了什么地方。

Francisca想了想，转而问：“你听到了那两个孩子的叫声，所以过来查看情况。”

“是。”

“你当时距离祷告室有多远？”

“……记不清了，不是很远。”

“你跑过来时，祷告室的门是开着还是关着？”

玛利亚又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没看警探：“门开着吧。”

“你确定？”

“我想是开着。”玛利亚垂着眼睛，“也可能不是完全打开。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警探凝视她：“你进入祷告室查看情况了吗？”

“没有。”

“那么，你怎么确认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玛利亚的手指微微攥紧。

“我没有进去。”她说，“我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在尖叫，我想保护孩子，就直接打给警察了。”

Francisca还是没有追究。

“好，”警探说，“那么，你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

“……”玛利亚深吸了一口气，“我只看到了一个大概的情形。祷告室里很黑，只有一点蜡烛的光在晃。我只看见一个人跪在那儿。就这些，别的我不知道了。”

Francisca看着她，声音依旧很平静：“你有没有看见死者的脸？”

“没有。”

“所以你也没有认出死者。”

“没有。”

“现场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玛利亚的喉咙动了一下，“除了两个孩子，没有别人。”

Francisca点点头。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说：“感谢你的配合，杰弗森女士。”

警探结束了问话，玛利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垮下去。

警探和警员走开两步，站到黄色的警戒线旁。警员吉恩压低了声音：“Ma’am……”

“嗯？”

“她好像没说实话。”

Francisca心知对方是游戏玩家，肯定没有说实话。她也不着急，只说：“案发现场太诡异，那位女士被吓到了吧。”

警员吉恩倒也没怀疑，点点头，只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Francisca微微仰头，看着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

“查看监控吧。”她说，“法医已经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夜十点到十一点。祷告室里没有监控，但我们查看楼道的监控录像，至少能看见祷告室的人员进出。”

然而，等到Francisca和警员吉恩来到唐卡斯特小学的安保室，却有点笑不出来：

“——什么意思，近一周的监控录像全部被人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