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珀特问她：“你怎么看？乔伊斯和阿曼达凡·德·梅恩，母亲和女儿，她们可疑吗？”

Francisca想了想，说：“我得先去见见凶手的最后一个选项。”

“你是说，C选项，丹尼·比利？”

“对。”Francisca点点头，“丹尼·比利也是州立大学的学生，他应该不难找到。”

事实上，丹尼·比利太容易被找到了。

当“警探布朗尼”敲响他租住的公寓的大门，丹尼·比利极其紧张地配合了他们：“啊，是警官，请、请进来！”

Francisca和谢珀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点无奈的笑意：

凶手的几个选项中，肯·格林是防御抵抗心重的赌徒，朴恩智是令人不安的精神病患者，凡·德·梅恩家族的创始人和继承人则是两个圆滑的谈判高手；和他们每个人的对话都很艰难。

只有丹尼·比利，他是一个正常人：

二十一岁的男孩，柔软的金发明亮得几乎有点不真实。那双蓝色的眼睛更是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漂亮得过分。

丹尼·比利不敢直视两位侦探，他局促地抿了抿嘴角，只会笨拙地说：“请进来，请坐。”

学生公寓不大，客厅也很普通，沙发上堆着很多衣服。丹尼·比利有点窘迫地将堆起来的衣服向一边推：“请，请坐。”

谢珀特和Francisca在沙发上坐下。谢珀特说：“你也坐下吧。”

丹尼·比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僵硬地站着。

他赶紧从餐桌边上拖了一个椅子过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他非常拘谨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丹尼·比利确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金发和蓝眼将他衬得像一张海报，但他本人却像不习惯被注视，越被注视越局促，眼睫毛频频地颤动。

因此，Francisca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

“你叫丹尼·比利，对吗？”她打开记事本。

“对。”丹尼·比利回答完，又急忙地补充了拼写，“D-A-N-N-Y，B-I-L-L-Y，丹尼·比利。”

Francisca点点头。

她说：“你认识约翰·格林吗，丹尼？”

丹尼·比利的睫毛颤了一下。

“算是认识。”他说。

“算是？”

丹尼·比利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诚实地说：“之前，有一位女士找到我……呃，怎么说呢？她跟我说了一些约翰的事。”

Francisca明白：“阿曼达·凡·德·梅恩女士，对吗？”

丹尼·比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漂亮的唇线因为紧张而绷直：“是的。哦，对，也是她，她提前告诉了我，警官找了她，也可能会找我……”

Francisca没有在阿曼达·凡·德·梅恩的话题上纠缠。

她说：“你最后一次见到约翰·格林，是什么时候，丹尼？”

丹尼·比利微微一怔。

他像是没有预料到警官会询问这个问题，他无意识地抬起头来，回忆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说：“是上周，应该是周三吧，在图书馆。呃，我是说，约翰，他去图书馆……找我……”

丹尼·比利越说越小声，Francisca的笔尖在记事本上停了一下。

她观察了一下丹尼·比利：“丹尼。”

“嗯。”

“约翰·格林是去图书馆找你的麻烦，是不是？”

“……”

丹尼·比利下意识地点头，意识到之后，又赶紧摇头。

Francisca露出了然的神色，丹尼·比利咳嗽一声，只能小声承认：“我是说，也不算，呃，找麻烦。他是说了点不好听的话，但是也就是这样了。”

他说着，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虽然紧张，但很诚实。

Francisca看着他，突然说：“但是，他扬言要杀了你，不是吗？”

丹尼·比利呆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说道：“噢，那就是些垃圾话。大家对不喜欢的人都是这么说吧？”

Francisca牵了牵唇角。

“最后一个问题，丹尼。”

“是。”

“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丹尼·比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似乎努力地在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在凡·德·梅恩女士家里。”他说。

顿了顿，像是害怕警官表示质疑，他自己赶紧补充说道：“我是说，凡·德·梅恩女士，她，她想让我接近她的……她的……”

“她的母亲。”Francisca说。

丹尼·比利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抱歉。”他说，“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我的哥哥生病了，住院治疗的费用……所以我……”

“没有关系。”Francisca说，“我们不批判。”

丹尼·比利低下头，过了好久，才说：“谢谢。”

从丹尼·比利的学生公寓离开的时候，Francisca回头看了一眼。

谢珀特看看她：“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Francisca说，“凶手的五个选项，我们都见到了。”

谢珀特一愣，Francisca说：“约翰·格林案件的背景和线索，也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