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恩智停顿一下,手指紧紧地揪住那个线头,似乎努力地在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然而,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前天……我下了课回家,”她说,“然后,然后就看见……他……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显然精神极差,说出的语句破碎不成句子,信息混乱。
谢珀特挠挠头,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Francisca,而Francisca没说话。
谢珀特只好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问题顺序,继续问道:“前天下午的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朴恩智猛地抬起头来。
她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你在怀疑我吗?”
谢珀特“呃”了一声。
然而,不等他说出什么,房间里的灯泡忽然“呲”地闪烁了一下。
灯光在朴恩智的脸上跳动了一下,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们是谁?”她说。
7.2
谢珀特的心脏“咚”地一跳。
他惊异地说:“你说什么?”
而朴恩智没有立刻回答他。
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诡异娃娃,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眼睛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珀特望着她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毛骨悚然。
而朴恩智松开了自己的手指,肩膀慢慢放松,将手撑在床上。
她的目光从谢珀特的脸上掠过,然后落在Francisca脸上,停留了一阵。
她说:“你们是谁?”
Francisca也微微一怔。
她说:“我们刚才已经介绍过了。你不记得了吗?”
朴恩智的脸上出现一种短暂的空白。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注意到缠绕在她手指上的、T恤下摆的那根松散的线头。
她皱起眉头,将线头从手指上丢开。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来,语速忽然快了一点:“我刚才说了什么?”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诡异,谢珀特抖了一下,刚想说什么,Francisca却赶在他之前开了口:
“你说,前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在上课。你的老师和同学可以为你作证。”
朴恩智一顿,像是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错。”她说,“前天下午一点到三点,我确实在上课。授课的老师和同学都可以为我作证。”
顿了顿,她冷静地补充道:“我想,学校的监控录像也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们想要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
说出“alibi”(不在场证明)这个单词时,朴恩智十分镇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字面意义上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Francisca和谢珀特对视了一眼。Francisca向他轻轻颔首。
谢珀特只好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咳嗽一声,继续提问。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前天早晨,约翰·格林有什么异常吗?”
朴恩智冷静了许多,说出的语句很流畅,条理清晰:“他没有什么异常,据我所知没有。”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他通常不在家吃早饭,我们早晨碰上了,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算他有异常,我也看不出来。”
谢珀特点点头。他看上去也镇静了一些。
然而,下一句话,却又坏了事。
他说:“你们的客厅里——”
“客厅”这个词像是突然刺激到了朴恩智。
她突然说:“我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客厅里去了!”
谢珀特一呆,而朴恩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而房间的灯在这时候又闪了一下。
那一瞬的光线变化像是刺激到了朴恩智;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肩膀倏地缩了起来,再次地开始颤抖。
谢珀特吓得打了个寒颤,他听见Francisca叫了一声:“朴小姐?恩智?”
而朴恩智看上去有些崩溃了。
她的手指紧紧地揪在一起,抓住自己的T恤下摆,有些崩溃地瑟缩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Francisca忽然说:“朴小姐……恩智。”
朴恩智脸色苍白,眼神混乱,没有回答。
Francisca说:“你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是吗?”
朴恩智一抖。
而谢珀特下意识地说道:“DID?分离性身份障碍?”
Francisca说:“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多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