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间的评论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游戏里,Francisca盯着被拉上黄色警戒线的房子,也在沉默地思忖着什么。
然而,不等她做出什么事,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一阵引擎“飕,飕”的咆哮声音——
一架黑色的摩托机车从街道的尽头斜斜地切了出来,激起一阵烟尘。
随着摩托机车加速前进,引擎响起几声爆鸣,Francisca听见不远处的警官既震惊又迷惑地叫了一声:“……警探布朗尼?”
Francisca盯着摩托机车上的那个人:
金色的头发,五官陌生,但那嚣张得意的神情,非常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那个人大摇大摆地垮下机车,夸张地将一柄大型的武器背在身上;他穿着警探的风衣,单手插兜,下巴高昂,像只神气活现的小公鸡。
案发现场的警官全都惊呆了,周围的居民和记者也看愣了。
Francisca叹了口气:“谢珀特(Sheppert)。”
她身边的租房中介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是说,”Francisca说,“是德国牧羊犬(Shepherd)。警方带来了德国牧羊犬。挺可爱的。”
Francisca没再在案发现场久留。
她和租房中介分开之后,自己开车去本地的警局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下班时间,那位“警探布朗尼”准时地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警局门口。
Francisca走出车子,走到“警探布朗尼”面前,叫了一声:“谢珀特。”
警探布朗尼一下子警觉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谢珀特·埃内斯特。”Francisca撇撇嘴,“是我,Francisca。”
警探布朗尼一呆,Francisca说:“别发愣了。在你的行为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之前,我劝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整理一下自己手中的线索。”
警探布朗尼迷迷糊糊地跟着房东玛丽·史密斯回到了她的家里。
站在房东玛丽·史密斯家的客厅里,警探布朗尼有点拘谨和忸怩地说:“你怎么能看出来我是谁?”
Francisca:“……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Francisca的直播间里,评论区都在“哈哈哈”地大笑。
也有人在说:“运气太好了吧,这个谢珀特·埃内斯特,直接随机到了负责这个案件的警探身上。ENST集团真的没帮他作弊吗?”
“不是说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能随机到警探视角吗?”
“也许是他太蠢了,附身到警探身上也没用,不会对别的玩家造成威胁。”
“不是,是因为他现在登录的这个游戏账号已经被黄牌警告了。他无法参与游戏答题和积分排行榜,加入游戏大概只是单纯为了侦探推理的体验。有可能是因为这样,他才能附身到警探视角。”
“也有可能是《谁杀了那个男大学生》这个案子成为悬案太久了,玩家们没有进展,ENST集团不得不通过警探视角的直播给出一些线索。”
“是的,已经有玩家在叫嚷着,说这个案子根本没有正确答案了。”
“……”
Francisca没去管直播间的评论。她说:“坐吧。”
谢珀特有点不爽地坐下了;他还穿着警探布朗尼的风衣。
“我们在你家里这么说话,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吗?”谢珀特左右看看,“在这个时代,家庭成员们应该还是住在一起的。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回家,怕被‘警探布朗尼’的家人发现不对劲。”
Francisca一边打开房东玛丽·史密斯的电脑,一边摇摇头:“房东玛丽·史密斯是一个独居者。”
谢珀特一怔:“你怎么知道?”
“登记我的证件信息的警官称呼我‘玛丽·史密斯小姐’,”Francisca说,“我的头衔称呼是Miss,不是Mrs,说明玛丽·史密斯这个人没有结婚。”
谢珀特看起来很新奇:“哦……这个时代的人,头衔称呼还会被结婚状态决定啊?那我的Mr是什么状态?”
“不一定。在这个时代,只有女人的头衔称呼会被她的结婚状态所决定,男人则不会。”Francisca说,“总之,玛丽·史密斯这个人没有结婚,她的家里也没有任何孩子的用具、房间或照片,所以,我倾向于认为,她是一个独居的女性。”
谢珀特有点发愣:“嘿,Francisca……”
“嗯?”
“说不定,你还真是一个天赋卓绝的侦探呢。”
Francisca没有回答。
她打开房东的电脑,看着房东电脑上的租房合同,说:“死者名叫约翰·格林,男,21岁,Y州州立大学经济学学士在读。昨天下午,他被合租室友发现死在自己的合租屋中。”
谢珀特看看她,Francisca说:“这就是房东视角能掌握的所有信息了。新闻里也只写了这么多。”
顿了顿,她低头看了看房东的手机短信:“房东的邻居们正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案件的详情,社区里的人也一直在发信息向房东打听情况。”
谢珀特耸耸肩:“不管什么时候,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喜欢八卦闲聊,尤其针对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凶杀案。”
Francisca望着他:“你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探,你一定有案发现场的详情资料。案发现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谢珀特听到她这样问,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要向她展示什么;然而他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又停在半空中。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直接告诉你案发现场是什么样子的?”谢珀特有点臭屁地扬头,“你不是天赋卓绝的侦探吗?如果我不和你合作,你要怎么办?”
Francisca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说:“如果你不想直接和我合作,那我们就交易。”
谢珀特狐疑地皱皱鼻子:“交易?”
“房东所拥有的那个监控录像。”Francisca笑笑,“即使你拿到了那张SD储存卡,你也无法打开它,对吧,警探布朗尼?”
谢珀特一呆:“呃,你怎么知道?”
Francisc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说:“我是房东,我知道那个监控录像如何使用,我能够打开那个监控录像视频。如果你与我分享案发现场的线索,那么,作为交换,我就与你分享那个监控录像视频里的线索。”
谢珀特摸摸下巴,像在思索这种交易的可行性。
Francisca笑笑:“当然,我也确实非常好奇,这个案件的案发现场到底是怎样的。如果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凶案,它怎么会成为《探案游戏》里玩家失败次数最多的悬案呢?”
谢珀特看着她,终于点点头:“好吧,我们交易。”
他说着,将警探布朗尼的手机递给Francisca:“喏,这里,这些照片,就是这个案子案发时的现场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