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缓慢的、几乎静止的时间感。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其低沉的、从极远处传来的嗡鸣。
彼得眼睛还在看那轮红月——瞳膜深处猩红正在慢慢扩散。
他呼吸平缓而深沉,脸上的表情置身于一个温馨梦境中的平静。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被拖入某种介于清醒与梦境之间的状态。
意识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引导,进入了各自内心最深处渴望的那个画面。
全世界都安静了。
风不吹,水不流,时钟还在走——但那一秒,还没有结束。
那轮巨大的红月低悬在大地上空,缓慢地旋转着。它安静地、沉默地,将猩红色的光芒洒在每一个注视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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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睁开眼,风带着海盐和废铁锈的气味,从生锈的消防梯铁栏间穿过。
她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黑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里是一栋老公寓的天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边缘有几根锈迹斑斑的排气管,角落里堆着几盆早就枯死的植物。
远处港口区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近处某条巷子里有人在放音乐,鼓点被风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你站那么远干嘛?”她侧过头,声音被风滤得有些模糊,“过来看。”
杰森走上前,站在她旁边。
从这栋楼的天台往下看,能看到一整片东区的屋顶。那些他曾经蹲守过的信号塔、追逐过黑面具手下的废弃厂房、在深夜独自巡逻时停下来仰望天空的旧钟楼——此刻全部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杰森撑着天台边缘的锈铁栏杆,目光移向她侧脸。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胸口那块空洞被一种柔软的、暖和的东西填满了,像心脏上铺了一层刚晒好的棉被,被冷风灌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他伸手,碰了碰肩膀,她侧过头来看他。
“干嘛?”
“没什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慵懒,她一直在,杰森收紧手拽住她的手腕不放。
“?”她歪了歪头。
“我又梦到你不见了,跟以前一样——我蹲了一整夜,你他妈就是不出来。”
杰森抱怨道,目光停留在少女身上。
夕阳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薄纱里。
黑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每一缕发丝的弧度都被这光勾出极细的金边。
杰森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比他想象中更细,皮肤凉凉的,脉搏在他指腹下稳定地跳着,像某种他不需要确认就能信任的节拍器。
她肩膀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弧度,锁骨的轮廓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像一笔被画家刻意虚化的炭笔线条。
她偏了偏头,让风替她拨开嘴唇上的发丝。
嘴唇的轮廓精致得像是用笔描出来的,嘴唇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微微张开,露出那洁白的牙齿和粉红的舌尖。
杰森向前倾了倾身,动作很慢,慢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靠近。
手指扣住锈铁的冰凉,用来对抗掌心正在渗出的汗。
“你在看什么?”
声音将他从某种溺水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没有拉远——只是让他在离水面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杰森目光移开,看向她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言又止的期待,没有被注视时少女常有的羞涩或闪躲。
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预设的好奇——像一只猫看着一个蹲下来伸出手的人类,既没有靠近,也没有逃开。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夕阳里有多好看。
睫毛很长,但不卷翘,直直地垂着,在颧骨上方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
每次眨眼,那两道阴影就会轻轻颤一下,像蝴蝶翅膀在停驻时最后一次收拢。
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下颌,带着傍晚微凉空气里不该存在的温度。脖子微微后仰,但没有躲开,毫无防备的任他注视的要害处。
杰森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她发梢滑到耳垂,再滑到下颌那条收紧的弧线,最后落在嘴唇上。
嘴唇就在她嘴唇前方只差一线——近到不需要接触就能感觉到温度,近到只要她偏一偏头、或者他向前倾一倾身,就会碰到那个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看的嘴唇。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既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
“你脸好红,发烧了吗?”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