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宝符箓都是外物,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进去练练,把你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收起来。"
好吧。
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符箓和阵法,但师父说得有道理。
她现在确实太依赖外物了。真遇到紧急情况,符箓用完了、阵法没来得及布,难道就只能等死?
"行。"林微深吸一口气,"我听师父的。"
阮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长老令牌,不限次数。你直接进,从第一层开始。"
"能打几层算几层,打不过就出来。"
"别硬撑。"
"每天只允许死三次,不许更多。神魂受创过于严重,可能会疯癫。"
死三次,这个描述怪怪的,林微歪了歪头想。
林微接过令牌,感觉沉甸甸的。
"知道了,师父。"
她走到塔门前,推开厚重的石门。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层。
十头炼气大圆满的妖兽,红着眼睛朝她扑了过来。
每一头都气息凝实,比外界同阶妖兽强了不止三成。
林微拔出剑,迎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林微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她还站在塔门口,浑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刚才被妖兽撕成碎片的感觉太真实了。
疼。
真疼。
她腿都是软的,扶着墙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塔外,阮幼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睁开一只眼。
"死了?"
林微:……
"对。"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第一层都过不了?"阮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微脸一红。
"我第一次来嘛,还不熟悉。"
阮幼没说什么,又闭上了眼。
"明天再来。"
林微咬了咬牙。
不就是第一层吗?
不就是疼吗?
她就不信了,十头炼气大圆满的妖兽而已,还能难住她?
"不用等明天!"她挺直腰杆,"我现在就进去!"
阮幼又睁开一只眼,看了她几秒。
"随你。"
林微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推开了塔门。
事实证明,flag不能立太早。
第一层,她打了整整半个月。
每天死三次,风雨无阻。
每次出来都是一身冷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但每死一次,她对剑法和法术的理解就深一分。
流云身法怎么走位才能躲开妖兽的围攻,断影怎么出手才能一击毙命,裂霜怎么控场才能把妖兽聚在一起,崩山什么时候放才能打出最大伤害——
这些东西,光靠练是练不出来的。
她用命堆。
"修仙都是这样的吗?这是真玩命啊..."林微在死了第67次的时候,仰天长啸。
半个月后,她第一次活着走出了第一层的出口。
浑身是伤,但眼神亮得吓人。
"师父!我过了!"
阮幼就靠在塔外的树上,好像这半个月一直都在那里。
她看了林微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第二层。"
行吧。
虽然师父没有夸她,但没关系,她自己知道自己进步了就行。
第二层。
筑基初期的修士战魂。
真正的,有技巧、有经验、招招致命的修士。
林微跟他对打,被虐得死去活来。
第一次进去,三招就被一剑刺穿了喉咙。
第二次,撑了十招。
第三次,撑了二十招。
修士战魂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身法、法术、剑术,每一样都比她强。
林微每次进去,都被变着花样虐。
有时候是被一剑封喉,有时候是被法术轰碎,有时候是被引诱到陷阱里——
套路多得她防不胜防。
一个月过去了。
她还卡在第二层。
每次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阮幼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她出塔的时候,旁边都会多一瓶疗伤丹药。
林微也不气馁。
她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第二个月。
她开始能跟上对方的节奏了。
从一开始的十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过上二三十招,再到后来能有来有回——
阮幼教的四招剑式——流云、断影、裂霜、崩山——在塔里用命堆出来的手感,跟纸上谈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经验。
第三个月。
林微已经能跟修士战魂打得有来有回了。
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差一点就能赢,差一点就能破防,差一点就能躲过——
偏偏就是赢不了。
第三个半月的时候。
某一天,她在塔里跟修士战魂对打了上百招。
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最后一招,修士战魂一剑刺来,林微侧身躲开,同时裂霜出手,冻住了对方的剑。
然后——
崩山。
一拳砸在对方胸口。
修士战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了。
第二层过了。
林微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
她真的做到了。
三个半月。
她从三招都接不住,到打赢了筑基初期的修士战魂。
出塔的时候,夕阳正落在雪地上,泛着金红色的光。
阮幼站在塔外,白衣胜雪。
看到她出来,阮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过了?"
"过了!"林微挺了挺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阮幼沉默了几秒。
"第三层更难。"她淡淡道,"筑基中期的阵法大师。"
"你虽然不能用阵法,但对方能用。"
林微:……
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但她没怂。
"来就来!"
第三层。
阵法大师。
林微进去之后,差点被各种禁制轰成渣。
什么困阵、杀阵、迷阵、幻阵——轮番上阵,打得她措手不及。
第一次进去,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困阵困住,然后被杀阵轰死了。
第二次,撑了三炷香。
第三次,撑了半个时辰。
林微在第三层死了几百次。
每次出来都是一身冷汗,跟真死过一回似的。
好几次她都想放弃了。
但转头看到阮幼在塔外闭目养神等她,又咬着牙进去了。
不能给师父丢脸。
带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林微死磕第三层。
慢慢的,她开始找到感觉了。
虽然不能布阵,但她阵法学得扎实啊!
玄机子教的那些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能看懂对方的阵法轨迹,能预判禁制的落点,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
虽然自己不能布阵,但破阵她是会的!
五行法术和剑法的配合也越来越纯熟。
什么时候用流云身法拉开距离,什么时候用断影突袭,什么时候用裂霜控场,什么时候用崩山收尾——
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年底的时候,林微终于打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是筑基后期的剑修战魂,剑速快得离谱。
林微跟他对打,从一开始的十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撑过上百招。
虽然还没打赢,但进步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天,她从第四层被打出来。
浑身是伤,但眼神亮得吓人。
塔外,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色。
阮幼站在雪地里,白衣胜雪。
看到她出来,阮幼开口。
"突破了?"
林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刚才在第四层跟剑修战魂死磕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丹田的壁垒在松动。
从塔里出来的那一刻,壁垒彻底破了。
筑基中期。
"嗯。"林微点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筑基中期了。"
阮幼看着她。
夕阳落在少女的脸上,她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有血迹,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阮幼微微勾起嘴角,又很快压下去。
"才第四层就得意了?"她语气平淡,"第五层的金丹期妖兽,能把你打哭。"
林微无奈。
"师父,"她幽怨地说,"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而且,师父,您知道您这么说,我可能真的会哭的吧。"
想到自己这乌鸦嘴,阮幼扁了扁嘴,自己的徒弟都敢调侃自己了。
"那我也可以提前让你试试什么叫被打哭。"
"我错了师父,你知道的,徒儿从小就没了父母,只有您这个好师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地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往长老峰的方向走。
"师父,明年我能打到第五层吗?"
"做梦。"
"万一呢?"
"万一你就不是五灵根了。"
"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也能很厉害的!"
"嗯,嘴皮子确实厉害。"
"师父——!"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远处的群山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五年计划,第一年。
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