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剑。
"阵法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识海里的声音不紧不慢,"找到阵眼,打碎它,就破了。"
林微:"……"
说得轻巧。
问题是怎么找到、怎么打碎啊?!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那道清冷的声音继续道:
"第一剑,叫裂霜。"
阮幼一剑刺出。
剑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得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剑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白霜。
剑气凝成一道极细的白线,精准刺在护教大阵最薄弱的一点上。
"找阵纹流转最慢的地方,寒气冻住灵力流转,自然就裂了。"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血色光罩上,从那一点开始,裂开了一道缝。
阵眼处的血色晶石,也跟着裂了一道缝。
黑煞老祖吓得魂飞魄散。
"稳住!给我稳住!"
他疯狂输入灵力,把全身修为都堆了上去。地脉阴气不要钱似的往阵眼里灌,血色光罩一阵明灭闪烁。
那道裂缝,居然真的被他稳住了。
黑煞老祖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打湿。
还好挡住了。
但他抬头一看。
阮幼第二剑已经举了起来。
"第二剑,叫崩山。"
识海里的声音很平静。
"剑不一定要快。力气够大,一样能破。"
这一剑比第一剑慢得多。
慢到黑煞老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剑尖的移动轨迹。
慢到林微都能看清师父握剑的手势、发力的角度、灵力运转的路径。
但也更重。
剑尖还没到,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颤。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柄剑上散发出来。
黑煞老祖脸都白了。
他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阮幼为什么会是当年惊艳绝绝的天才。
"不——!!"
他拼了命地催动大阵,把所有灵力、所有精血、所有能调动的地脉阴气全部堆上去。
血色光罩厚了三倍,像一座血色城墙。
但没有用。
一剑落下。
"嘭——!!"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很轻,却又震耳欲聋。
血色光罩从中心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整个表面,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
然后。
整块碎了。
碎片化为漫天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阵眼晶石炸成齑粉。
护教大阵,崩了。
"噗——"
黑煞老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大阵反噬之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摔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大阵被强行破开的反噬太严重了。
经脉断了大半,丹田中的金丹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一身修为,废了七成。
阮幼一步步走过去。
白衣不染尘,只有剑尖滴着血。
眼神冰冷。
黑煞老祖吓得连连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
"别、别杀我……"
声音都在发抖。
"我告诉你御兽谷的秘密!我告诉你苏慕白的下落!"
阮幼脚步一顿。
苏慕白?
就在这一瞬间。
黑煞老祖忽然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血遁!
他直接燃烧精血和半颗金丹,浑身血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洞窟深处冲去。
那边有一条密道,直通外面。
为了活命,他连金丹都舍得废一半。
"想跑?"
阮幼冷冷道。
随手一剑挥出。
剑气追上血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血遁被打断了一条腿,半截断腿从血光中掉落,鲜血喷溅满地。
但黑煞老祖还是逃了。
拖着残破的身躯,疯了一样往东边跑。
东边,是御兽谷的方向。
阮幼没追。
她回头看了一眼防护罩里的几个伤号。
林微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清还没醒,白乐乐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苏和抱着姐姐,眼泪还在掉。
她皱了皱眉。
四个伤号,不能放着不管。
而且黑煞教总坛底下指不定还有什么暗手。
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至于黑煞老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留着他,还能钓出御兽谷那条线。
她走到防护罩旁边,撤了防护罩。
林微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刚才看得太投入,忘了自己一身伤。
阮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逞什么强。"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微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你刚才那几招好厉害啊!"
阮幼淡淡道,"基础剑招,自己回去练。"
基础剑招?
一剑斩金丹巅峰、两剑破护教大阵的基础剑招?!
她还想再问。
但伤实在太重,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阮幼伸手接住她倒过来的身子。
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小心翼翼地把林微抱起来。
又随手扔了两颗疗伤丹给苏清和白乐乐。
丹药入口即化。
一手抱着林微,另一只手用灵力托着苏清、白乐乐、苏和三个,缓缓腾空而起。
一行人缓缓飞出洞窟。
身后,黑煞教总坛已经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