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盖纹路三十七条上下,百年灵芝的标准纹路。"林微指了指灵芝背面,"千年灵芝至少得有三百多条。还有你这药气,散了快三成了,保存得也不行。"
摊主脸色变了变。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懂行。
"那你说多少?"
"三十灵石。"
"三十太少了!四十!"
"三十二,多一个子儿都不要。"
"行吧行吧,三十二就三十二,算我亏了。"
林微得意地付了灵石,拿着灵芝回头看阮幼。
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阮幼"嗯"了一声。
"还凑合。"
嘴角却很轻地往上动了一下。
林微心里比赚了几百灵石还高兴。
接下来一路走,阮幼一路教。
走到丹药摊,就教她怎么看丹纹、闻药香、辨纯度。
"丹纹越清晰越规整,纯度越高。药香里如果有焦味,说明火候没控制好,药效要打折扣。"
走到符箓摊,就教她摸符纸肌理、看符纹走势。
"符纸的纤维要均匀,符纹要流畅自然。转折处如果有滞涩感,要么是画符的人功力不够,要么就是仿品。"
走到法器摊,就教她用灵力探内部灵纹。
"灵纹是法器的骨架,有暗伤的话,灵力走不通畅,一探就知道。"
林微学得很快。
偶尔她也能自己看出一两处问题,说对了就回头看阮幼,等着那一声"嗯"。
阮幼每次都只是淡淡应一声,可眼神里的赞许,藏都藏不住。
汤圆趴在林微肩膀上,看着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小脑袋点来点去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走到一个阵旗摊位前,林微拿起一套阵旗看了看。
"这套怎么样?"她问。
"你自己探。"阮幼道。
林微闭上眼睛,将灵力探入阵旗中。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摇头:"有暗伤,第三面旗的灵纹断了一小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摊主脸色变了变:"小友说笑了,我这可是全新的——"
"全新的灵纹断了?"林微似笑非笑,"那你这质量也太差了点。"
摊主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阮幼站在旁边,看着林微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学东西还挺快。
逛到坊市最里面,角落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靠在墙上打盹,面前的布上摆着一堆破烂——断剑、旧书、碎玉、破铜烂铁,什么都有。
林微本来没在意,正要走过去,肩膀上的汤圆突然动了。
小狐狸"嗖"地一下窜出去,扒着小摊边沿不肯走。
"呜呜!呜呜呜!"
它对着摊上一件物什叫个不停,尾巴绷得笔直。
"汤圆?"林微走过去,"你干嘛呢?"
汤圆却不理她,小爪子扒着摊位边沿,眼睛死死盯着一样东西。
林微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个旧罗盘。
灰扑扑的,铜锈斑斑,指针都歪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林微拿起那罗盘,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玩意儿吗。"
想到汤圆先前那探宝的技能,她试着用木灵力探了探。
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一块普通的破铜烂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这东西的时候,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老板,这破罗盘怎么卖?"林微随口问。
摊主老头睁开一只眼,懒洋洋道:"二十灵石。"
"二十?"林微挑眉,"破成这样了,指针都歪了,能不能用都不一定。五灵石,我买回去当摆件。"
"五灵石太少了!"老头坐直身子,"我收来都花了八灵石!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八灵石你就敢卖二十?"
"这不行情价嘛!"
林微笑了。
她正想再砍砍价,阮幼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那罗盘上,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罗盘……
她袖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阮幼的指尖动了动。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一枚样式古朴的罗盘碎片。她研究了多年,只知道它对某种水属性天地灵物有微弱感应,具体来历却始终没有头绪。
她就是靠着这枚碎片的感应,才大致确定了水灵源种的方位。
而眼前这只旧罗盘,材质、纹路、气息,都跟她袖中的碎片,如出一辙。
阮幼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想买就买。"她对林微说,"十灵石以内,可以拿。"
林微眼睛一亮。
师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戏!
"行,十灵石就十灵石!"她痛快地付了钱,把罗盘揣进怀里。
摊主老头拿到灵石,嘟囔了一句"算你识货",又靠回墙上打盹去了。
回程路上,林微拿着那旧罗盘翻来覆去地看。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呀?"她忍不住问。
阮幼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道。你自己研究。"
"……哦。"
林微有点失望。
她又摆弄了几下,罗盘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指针歪歪扭扭的,连个方向都指不准。
"十灵石买了个摆件,亏了。"她嘀咕。
汤圆趴在她肩膀上,小爪子扒着罗盘看,眼神有点疑惑,又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想不起来。
小狐狸歪着脑袋,盯着罗盘看了半天,最后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
回到长老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微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最后,她把那只旧罗盘摆在桌上,托着下巴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罗盘上,铜锈斑驳的表面泛着一层微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林微自言自语。
汤圆蜷在桌子一角,也盯着那罗盘发呆。
一人一狐,就这么对着个破罗盘看了半天。
隔壁院子。
阮幼站在廊下,望着林微那屋亮着的灯火。
她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小小的碎片,约摸拇指大小,材质古朴,上面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
碎片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跟下午那只旧罗盘放在一起的时候,烫得更明显。
阮幼的眼神复杂。
几十年了。
她师父留下的这枚碎片,来历始终成谜。
没想到,居然在一个破烂摊上,见到了跟它同源的东西。
而且,还被小徒弟十灵石就买下来了。
阮幼低头看着指尖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隔壁亮着的窗户。
夜风吹过,衣袂微动。
她收回目光,将碎片重新收入袖中。
转身,进了屋。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