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幼带着她的手,缓缓抬起剑。
两个人贴得很近。
近到林微能闻到师父身上淡淡的冷香。
近到能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
近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
一剑挥出去。
灵力没控制住,剑尖偏了,差点劈了旁边的花坛。
阮幼:"你紧张什么。"
林微:"我没有!"
阮幼:"手放松。意随剑走,不是让你浑身都僵着。"
林微:"...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阮幼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带着她一招一式地练。
从最基础的握剑、运剑、收剑开始,一点点纠正她的姿势。
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动手调整,偶尔说一两个字——
"沉肩。"
"腕力。"
"收。"
林微能感觉到,师父教得很认真。
每一个姿势都抠得很细,哪怕她手腕偏了半寸,都能被立刻纠正过来。
就这么练了整整一下午。
从日头高悬,练到夕阳西斜。
林微被纠正了无数次姿势,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总算能跟着阮幼的引导,磕磕绊绊地走完一遍第一招的路数。
但只要阮幼一松手,她自己独立来,还是歪。
要么灵力溢多了,要么五行不平衡,要么剑走偏锋。
总之,没一次标准的。
林微有些沮丧,自己这资质还真是差劲。
阮幼松开手,退开半步,看到耷拉着脑袋的林微,像个丧气的小狗狗。
"能摸到门槛,已经不错了。"
林微眨眨眼:"啊?"
"嗯。"阮幼淡淡道,"五灵根同修,平衡难度是常人的五倍,一下午能有个框架,不算慢。"
林微肉眼可见的由阴转晴,师父说不算慢,四舍五入就是夸她了!
"不过——"阮幼话锋一转,"别得意。第一招的架子都还没站稳,离熟练差得远。"
"知道了知道了。"林微点点头,"师父,我会好好练的!"
阮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刚筑基,剑也刚到手,不急着出去。"
"再休整两日,把第一招巩固扎实了,再下山历练。"
林微一愣:"历练?"
阮幼:"嗯。"
"筑基之后闷头修炼进度太慢。"她顿了顿,"出去走走,实战见世面,比窝在山上有用。"
林微一下子兴奋了。
"唰——"
"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只是那个黑煞教..."
来到这异世界这么久,自己不是在宗门里,就是在深山老林,老早就想出去逛街了。之前碍于那黑煞教,根本不敢出门。
"无碍,你绕开些他们的驻地。上次他们那金丹期的陨灭,应该会消停一阵。
我也放了神识在你身上。"
阮幼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先把剑练稳了再说。"
"别到时候连自己的剑都控不住,出去给我丢人。"
林微立刻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阮幼"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院子。"
林微:"我马上收拾!今天之内肯定收拾好!"
阮幼没再说什么,走了。
等人走了,林微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她靠在门框上,望着阮幼离开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呆。
【检测到宿主体温升高1度,心率加快。是否需要诊断?】
"……走开走开。"
林微没好气地说。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夕阳西下。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林微握着五行剑,对着院角的稻草人,一遍一遍地练着第一招。
挥剑。
收剑。
再挥剑。
偶尔还是会歪,偶尔还是会不小心削掉稻草人一片衣角。
但比早上稳多了。
至少不会再劈石桌埋柴房了。
不远处的廊下。
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院子里练剑的少女。
阮幼抱臂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林微身上,没移开。
风吹动衣袂,轻得像一场无声的靠近。
她就这么看了很久。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散去,一声叹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