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儿:“……”

默默扭头，某姓宋的单手插兜倚墙，还甚是挑衅般抛了个挑眉。

——想打他。

浴室空间不小，推开玻璃门而入正对一面镜子和洗手池，左淋浴间，右卫生间。

江熠年贴心将椅子放靠近左侧的门外。

秦嘉言放她下来，问：“需要拿些什么吗？”

她坐在椅子上，抬脸只敢看他，声音小：“衣服。都在包里，直接拿来就行。”

秦嘉言便出去，江熠年也无声退在了浴室外，看不见人。

没一会，浴室门关上，沈岁儿脱衣脱鞋，竖着耳朵听外边动静。

宋序再次送别张叔的几句话清晰传了进来，而后房间门关上，路过浴室，他敲敲门：“有事喊我们啊！”

她不情愿地高应了声：“知道了！”

水声响起，外边三个男生有没有聊什么不知道，人声彻底隔绝。

实际上，房间安静得古怪。

宋序忍不住想笑，作为秦嘉言几年的兄弟，知道好友话少，但没想到有天，竟能出现一个比他话还少的！

两人一个倚窗边，一个倚桌子，相距不远，只要都放下手里捧着的东西，抬眼就能和对方相顾而言。

他们没有，相当地沉默搞笑。

“坐啊你们！”

宋序大喇喇地往床边一坐。

秦嘉言瞥他：“小心岁儿赶你。”

宋序不在意：“她这屋又没多余椅子，坐一会嘛，没事！”

秦嘉言既没动也没理，继续看手中东西，那是一本书。

宋序可不记得他们有带书，奇怪问：“哪来的，什么书？”

“刑法的私塾。”秦嘉言简单一句话解释，“岁儿包里掉出来的。”

“刑法？”

宋序无语，不过那丫头就爱买些奇奇怪怪的，他没有多想。转而看向倚桌子边看手机的人：“你也不坐啊？”

江熠年轻飘飘看了他眼，没做声，就又收回目光。

宋序也不恼，说：“行，张叔偷偷和我说了，你上来的时候摔了车吧，不坐那去我们房间洗个澡先？”

江熠年：“……”

见人还默然，宋序想想又道：“没带衣服吧？正好，内裤我多带了一件，外衣和外裤我就借不了，可以去找小谢哥问问。”

这话完了，秦嘉言将视线投过去。

江熠年恰恰抬眸，往对面的方向。

宋序笑：“看老秦干嘛，他有洁癖，不借人衣服！”

江熠年表情有细微变化，他总算朝宋序看去，声音微沉：“谢了。”

宋序一挑眉，站起身来往外：“走吧。”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沈岁儿洗好穿好睡衣出来。她的右脚不能使大劲，只能扶墙慢慢走，位于窗边的秦嘉言发现过来扶她。

宋序无动于衷，早轻松躺她床上玩着手机了。

至于江熠年，他换了套衣服，没有先前那会看起来的狼狈，视线从她出来那刻就盯在了她身上。

心底消失的那份心虚又升上来。

实在莫名。

秦嘉言嗓音轻：“小谢哥的药已经送来，我帮你抹。”

沈岁儿想都没想道：“我自己来吧。“

秦嘉言没有坚持，将她带到床边，顺便踢了脚宋序。

宋某“诶呀呀”的不想起，她反手补刀，往他胳膊扇了一巴掌，响声挺大。

这下他嘶着嘴坐起来，阴阳怪气说：“看来你伤是好了吧？”

沈岁儿甩他白眼，接过秦嘉言递来的东西，她乖声道了句：“谢谢！”

打开拧松的药水瓶，往鼻下一放，瞬间难闻刺鼻的味道上脑，控制不住地五官些许扭曲。

旁边的秦嘉言笑：“还是我来吧。”

没办法，她是真的讨厌刺激的气味。

秦嘉言动作轻，先将药水倒了点在掌心，而后覆上她脚踝，顺着肿起的地方揉着打圈。

有微微的痛感，但能够忽略。

沈岁儿差点忘了，这人是有手法的。

秦嘉言温柔道：“感受到热就告诉我。”

她点啊点头。

下一秒觉察到什么，点半空的脑袋瓜子一僵。

偷偷抬眼，江熠年站的地方正是斜前方，那儿有一张桌子。

此时此刻他抱着胳膊倚桌边，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在她脚上，又或者说是秦嘉言的手上？

具体神情看不清，气场怪。

沈岁儿心里瑟缩，怎么有那么点像她认识的那个江熠年黑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