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秋转身拿着盆和抹布出去了。杨珎开始归置厨房里的碗,把用过的全收拢在水池。
在电磁炉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黄碗,盖着盖子。
打开一看,一碗米酒小汤圆。按照他喜欢的口味煮的,加了黑糖枸杞和芝麻,紫红色的玫瑰花瓣在汤水间沉浮,温度刚刚好。
林珀石端着一摞碗刚好进来。看了一眼杨珎手里的小黄碗,说:“晓涵晓琪想吃来着,这一碗是煮多了的,你喝了吧。”
杨珎把碗盖上放回去,抱臂看着林珀石,矜贵的眉目自下而上看他。“是吗?”
林珀石一声不吭,赶紧把手里的碗放到水池,马不停蹄出去忙,一秒也不敢耽误。
开始洗碗,林珀石和杨珎都被赶出了厨房。大妈婶子们聊着天,七手八脚就把活儿干了。
杨珎很自觉进去了火塘屋,看到一贯放着水果和小零食的地方,摆了一板酸奶。已经开封,还剩下三罐。
刚喝了米酒有些甜,酸奶恰到好处。
他在熟悉的懒人沙发上坐下,一边喝着酸奶,一边玩那个找东西的小游戏。
直到外面宾客都散了,林珀石和罗瑞一起进来了。
罗瑞凑过来:“珎哥,吃烧烤去不去?”
杨珎摇头:“刚吃完饭,吃不下。”
林珀石赶人:“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
等罗瑞走了,杨珎才说:“我想看望一下奶奶。”
林珀石茫然地划了两下手机,反应过来这句话,抬头,对上杨珎澄澈的眼睛。
什么时候,去看望奶奶这件事情,还需跟他报备,经过同意了?
林珀石雀跃了一下午的心情,在意识到的这一刻,重归沉寂。
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奶奶最近睡得早,我去看一下吧。”
奶奶的房门没锁,他放轻动作推开,小老太太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时不时传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咳嗽。
林珀石退了出去。
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他才重新走进火塘屋。杨珎半躺在懒人沙发里,听到他进来,抬眼看他:“睡了吗?”
林珀石点点头。
杨珎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那下次吧,帮我向奶奶问好。后备箱有些东西,你跟我拿一下。”
林珀石跟在后面往院外走:“……你要回去了?”
“嗯。天晚了。”
已经入冬,杨珎买了一些御寒的用品,还有一些老人的补品。
林珀石皱眉,“你不用买这些的……”
杨珎摊了摊手,“我乐意。”
他关上后备箱,靠在车上,伸手摸兜。
还没摸到,林珀石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我记得你没有烟瘾。”
杨珎便从善如流地抽回手。林珀石自己伸手进去,从人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揣在自己兜里。“没收。”
杨珎失笑,睨他一眼,“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第一天知道吗?”
他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天晚了,开车注意安全。”
杨珎看着他,似乎叹了口气,“我的水仙呢,还我。”
林珀石心里警铃大作,“做什么?”
“我自己养。”
“我养的好好的,给你你能养得活吗?”他打开车门,揽着肩把人往车里推,“行了快回去吧。”
杨珎:“……”
他无奈地发动了车子。“那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好。”
林珀石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回去。在客厅里,他就听到了奶奶的咳嗽声。
林珀石端了热水和药进去,把奶奶叫醒:“奶奶,喝点药。”
今天才吃了两次药。
手心里一大把药丸,比吃饭还多,每天这么吃三次,病却一直不见好,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林珀石没办法,医生跟他说的很明白,年纪大了,不是什么病都能治、都治得好的。从卫生院,看到省城的专家,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把人精心地照顾着。
奶奶的病体在熬,他又何尝不是夜夜都煎熬呢。
等奶奶重新睡下,林珀石手机上收到信息。
灯台树:到家。
林珀石握着手机站在奶奶房门外,站了许久,才在手机上回复。
一块石头:那就好,早点休息。
那边正在编辑的状态停了,过了一分钟,消息进来了。
灯台树:好的,晚安。
林珀石看着消息,又静立了好久。索性按灭了屏幕,等到洗完澡了,才自欺欺人打开消息回复。
一块石头:晚安。
他知道的,今晚不会有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