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早上林珀石在家,接到了罗瑞的电话。
“石头,来帮我看一下珎哥这个图纸,二楼这里我没看懂。”
林珀石心里一动:“直接问杨珎不是更快?”
“噢,今天星期四啊,珎哥也出不来。”
林珀石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罗瑞大大咧咧:“前几次让珎哥来,都是周末啊。工作日他要上班的嘛。”
林珀石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杨珎还来过好几次。
杨珎在上班。
上什么班?
“啊?石头你不知道啊?珎哥没跟你说吗?”
林珀石:“说什么?”
从七月底杨珎离开到现在,两人一个电话没打过,一条消息没发过。
生疏得像是从来没熟悉过。
电话那头,罗瑞很忙的样子:“算了,还是他自己跟你说吧!你赶紧过来啊!”说完,电话挂断了。
林珀石盯着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开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7月27日。
一块石头:一路顺风。
灯台树:烦请照顾我的水仙,谢谢老板[鞠躬]。
他扭过头看了看厨房窗台上的水仙。
枝叶舒展,灵姿俊秀。林珀石打理得很精心。
林珀石又开始了删删打打。
一条消息编辑了几遍,最终还是删完了,把手机按灭,丢在桌子上。
没消停一分钟,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林珀石闭了闭眼,接起电话,那头罗瑞火烧眉毛:“来了没有啊?我怎么没看见你?要不要我骑车来请?”
林珀石:“……”
历时两个多月,罗家的新居终于落成。两层半的小洋楼,分区划分合理,外观设计经典,用罗叔的话来说,就是住到孙子那一辈人也不过时。
封顶那天,按照习俗要摆酒席。来的都是至亲好友,四五桌的样子。新房还没有住进去使用,没法做饭办酒,到公房去人数又少,最后是在林珀石家办。
林珀石摆桌子拉凳子,罗瑞一直跟前跟后。
林珀石:“你没别的事儿了吗?别跟着我。”
罗瑞腆着脸给林珀石端了一杯水:“我有事要求你。”
林珀石:“求?”
罗瑞点点头:“嗯呐,我求你,帮我给珎哥打个电话呗!我之前跟他说过了,但今天星期五,他说不确定能不能来。”
林珀石:“言外之意就是不能来。”
罗瑞:“哎,你别呀!珎哥不会的。请他来工作都能来,怎么吃饭反而不来了呢!”
林珀石心里一动,问:“你跟他说在我家吃了?”
罗瑞:“说了啊!不然人来了找不到地儿咋整。”
林珀石:“……”
看来那天说家里不方便的话那人是听进去了,大工程师体面人,林珀石不亲自请,八成不肯再登门了。
一时间酸涩苦痛都翻涌上来。
罗瑞还在磨:“石头你跟珎哥关系更亲,你开口,珎哥肯定来的。我是真想谢他,你看我们家那房子,谁不夸好?不单是我,我们全家都感谢他。”
林珀石架不住罗瑞磨,还是掏出了手机。
杨珎的号码在最后面,很容易就能找到,电话没响两声,那头接起来,一贯温润柔和的嗓音:“林珀石。”
林珀石顿住了一刹,很快调整心绪,说:“下班了吗?罗瑞说你来吃饭,怎么还不见人?”
快要六点了,什么单位都下班了吧。
那头似乎是笑了一下,旋即是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点火,那人说:“来了。”
林珀石脑海里浮现出那人靠在车上抽烟,接到电话开车出发的画面。嘴上止不住叮嘱:“少抽烟。还有,开车不要看手机。”
“没有看手机。”
挂了电话,林珀石在原地站着,一时没动,不知道自己眼底都是不明显的笑意。
几个月的锋利沉寂都烟消云散,很明显就能让人看出他的开心。
罗瑞凑过来:“咋样咋样,来了吗?”
“来了。你去买两板酸奶,你侄女好久没吃了。”林珀石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催催菜。”
罗瑞莫名其妙,晓涵和晓琪好像不爱喝酸奶吧?
厨房里,掌勺的大厨是罗秋。握着锅铲正在大铁锅里挥舞,油烟机嗡嗡响着。看见林珀石,说:“石头,准备开饭了啊!”
林珀石点点头:“好的。”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奶锅,开始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