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珎拄着脸上上下下看了那一大束花好一会儿,到客厅里找了花瓶,修剪花枝注入清水,插好了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最后放到了自己房间的梳妆台上。
晚饭之后,罗婶一家子上门来玩。
罗瑞背着背篓,里面是一些蜂蜜、包装好的鲜花饼、鸡枞菌熬制的酱料等等杂七杂八的特产,罗叔提着半只真空包装过的火腿。
“拿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吃个特色。以后吃到这些,就想起我们了!”罗婶帮着把东西往后备箱放。
罗秋和晓涵也搬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是处理好的干花,各种颜色和香味的手工皂。
晓涵很骄傲:“都是我和妈妈做的!”
“哇,好香!真棒!”杨珎不吝夸奖。
东西自然只能收下了,车子后备箱快放不下,之前奶奶和老爹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些,奶奶的腌制食品,还有杨珎自己学会做的玫瑰米酒,装在玻璃小罐子里,不占地方,但架不住奶奶腌制的种类多。腐乳就两种,腌菜也有三四种,要不是老爹说腌菜放不住很长时间,奶奶估计想每一样都让杨珎搬上车。
听说杨珎会拉大提琴,老爹把自己珍藏的二胡送了一把。
林珀石阴阳怪气,自己这亲生的都没有呢。
杨珎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他不是物欲很高的人,回去的时候行李箱却装不下。
林珀石倚在门框上看他收拾衣服,定制的西服、昂贵的衬衫拿了出来,没怎么踩过地板的皮鞋也拿了出来,装进去二十五块三件的T恤衫、十五两条的沙滩短裤,还有超市里二十块的塑料拖鞋。
杨珎抱着那些衣物放到看热闹的林珀石手里:“放你这儿。”
林珀石认命抱着衣物回了自己房间,将衣柜腾出来一格,专门放这些价值不菲的外物。
村里有点交情的人家纷纷按着顺序做东,请杨珎和林珀石一家上门吃饭,离别的酒喝了一顿又一顿。杨珎酒量还行,喝村里人自酿的白酒就不行了,这种场合盛情难却,天天都是被林珀石架回去的。
离别前一天夜里,四点多,老爹起夜。
夜里温度降下,空气沁凉,厨房灯亮着,老爹以为灯忘记关,去看时发现里面有人。
杨珎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睡着。林珀石坐在旁边,拄着脸,看着杨珎的睡脸。
老爹觉得有点异样,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热水壶加热发出噪声。老爹想起来,二楼的饮水机白天好像就没水了,应该是喝了酒口渴,起来找水喝。
正当老爹打算不出声打扰,回去睡觉时,看到林珀石动了。
他俯身靠近杨珎,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只要再向前一点,就能得到一个亲吻,他却停住了。停留的时间不长,林珀石退开,门外的老爹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同夏夜里的冷水浇头,老爹一个激灵,醍醐灌顶。
难怪,难怪。
一瞬间,往日两人相处的点滴都串联了起来,遍历风霜,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黑暗中,什么都想明白了。
“老爹,我和罗瑞送杨珎到城里,给他再买点特产。”
林珀石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对老爹说。
老头蹲在廊下吸烟,闻言嗡声嗡气地说:“用你送到城里?人家自己找不到路呀?狗拿耗子。”
他脸色不好,后半夜就没睡。这会儿把水烟筒吸得呼噜响,看林珀石打整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吹了发型,这会儿坐门口开始穿鞋,竟然还是一双平日舍不得穿的新鞋,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心思不用在找个媳妇回来,天天跟杨珎混一起,那杨珎是多厚的身家,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林珀石穿好鞋站起来,给老爷子端了一杯茶水,“一大早的,就不乐意听你唠叨。我找罗瑞去,今天不回家了。”
说完拿了杨珎的车钥匙,把放在客厅的东西往车上装。迅速搞定之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杨珎也下楼了,笑眯眯跟老爹打招呼:“老爹,早上好啊。”
老爹想说什么,面对这一张笑脸又说不出,等杨珎上车的时候,还帮着提了下东西。
奶奶从厨房出来,递给杨珎一小袋装好的包子:“路上吃,别饿着了。以后常回来看看。”
杨珎点点头。
等人都走了,奶奶白了老爹一眼,“孩子都要走了,你在那里说些什么屁话?越活越回去。”
老爹虎着脸:“你个老太婆知道什么!”
等他回到客厅继续抽烟,看到沙发边放着一个手提袋,好像是杨珎的东西。
“哎快给石头打电话,东西拿忘啦!”
奶奶从厨房里出来,接过纸袋,“什么东西?”
钱,封条都没撕的钱,整整五摞。
“哎呀这孩子!”
奶奶立刻打电话给林珀石。
林珀石接通了:“怎么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