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郁结散去，困意渐渐涌上来，菲尔温揉了揉发涩的双眼，他打着哈欠从门槛上爬起来，准备把屋门合上时，余光瞥见墙上趴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借着月光，只能窥见它身影的轮廓。

菲尔温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东西，大约有两三米，却能紧紧地贴在墙上，和墙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吱呀。”

晚风吹动年久未修的门，发出令人骨头发酸的声音，趴在墙上的黑影也被声音吸引，最顶上的半球形脑袋转动180度，直勾勾地注视着门口的菲尔温。

借着月光，菲尔温能看清两颗凸起的，布满密密麻麻的条纹的复眼，直勾勾地注视着菲尔温，恐怖与寒冷瞬间把菲尔温笼罩，他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然后被门槛绊倒，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一只手将他轻松托起。

熟悉的怀抱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菲尔温抓紧蒂斯尼的领口，颤抖着嗓子说：“哥哥！有东西在墙上，墙上怪物……看我……”

菲尔温说话颠三倒四，额头上沁出一片冷汗。

蒂斯尼从他开门时就醒了，他起初以为是建哥违背诺言，晚上偷偷闯进来，拿起枪就警惕的出来，没想到却发现是菲尔温。

蒂斯尼顺着菲尔温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墙上空荡荡的，只有缠绕在墙上的破布在随风轻飘。

蒂斯尼抱起男孩，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什么也没有，只是你看错了。”

菲尔温还想转头去看，却被蒂斯尼按着后脑勺不准动，他抱着男孩回到折叠床边，拉起被子盖在他的身上，用手指轻轻拂去他眼尾的泪水。

“睡吧。”

过度紧张后的放松让菲尔温大脑空白，他失了魂似的点头，眼皮越来越重，沉沉地睡过去。

在安抚完菲尔温后的蒂斯尼没有急着回去，男孩脸上的害怕真实，像真的看见了怪物。

蒂斯尼深思片刻，带着枪来到墙边，墙附近除了有中心城特色有的干燥气息，隐约还掺杂着一股腥味。

微涩的腥味刺激着蒂斯尼的口腔，带动着小腹发烫，印在腹部的红纹在单薄的布料下散发着红艳的弱光。

蒂斯尼瞳孔收缩，虫尾猛得钻出来，嗅闻着周围的空气，在确认周围没有东西后，又归于平静，乖乖地缠绕在蒂斯尼的腰上。

“怪物。”

蒂斯尼歪着头，发出这两个字的气音，但很快又将眼中的情绪掩下，恢复平静，转身回到小屋中。

·

菲尔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将晚上看见的怪物忘得一干二净，但恐惧却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他下意识地跟墙保持距离，不愿再靠近它。

萝拉望着收拾好，准备出门的蒂斯尼，还是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带点面包出去？”

暂住在屋子的几天，蒂斯尼没有摄入过一点食物，他望着菲尔温手心中的面包，小腹猛抽了一下，半点食欲都没有。

长期断食，让蒂斯尼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原先在洞穴里养出的软肉，也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了清瘦的模样。

蒂斯尼垂下眼眸，他深吸口气，还是拒绝了母子二人的好意。

“没事。”

中心城同往常一样，密布的道路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所有人都连接起来，窒息，逼仄，就连空气都成了一种奢侈。

蒂斯尼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穿过弯弯绕绕的路，来到第一天到过的繁华的街道，这条街和中心城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即便是在白天，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酒精的气味。

这里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进进出出的各色男人，他们有的是刚探索回来的队员，有的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但无一例外，都让蒂斯尼觉得肮脏。

单是嗅着这条街道的气味，都感觉自己被玷污了。

而他现在，就要主动踏入聚集着这群男人的地方。

夏旭和当初一样，站在楼梯上招揽过路的男人们，他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低垂着眼，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夏旭以为是客人，急忙想要招待，却对上一张深深烙印在他脑中，漂亮到极致的脸。

“我要来你们这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