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深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红烧肉和水煮肉片只能选一个,还有你要打下手。”
钱弄对打下手这事并无意见。他会的不多,只希望那时何是深不嫌弃他站在厨房内碍手碍脚。
收拾完出门,钱弄接到了凌石歧的电话。钱弄大病初愈,还没能跟凌石歧单独吃顿饭。他们上次见面是在好兄弟的单身派对上,那么多人在场,两人也没能好好聊聊。
“哥们,我出国散散心,要是杨顺安那个龟孙王八蛋问起,你千万别跟他说,给韩麟的新婚礼物在我书桌上放着,之后麻烦你亲自来取一下。”凌石歧一口气把这段话说完才喘气。
钱弄道:“小石头,怎么了这是?”他从容地示意何是深给他拿外套。
凌石歧并不愿多说,他道:“说来话长,之后再说吧,挂了,我要去赶飞机。”
话音刚落,钱弄就急忙喊住了人,但最后的关头,他欲言又止,什么话也没说。
凌石歧见没动静,主动挂了电话。
“还好吗?”何是深把外套递给钱弄问道。他服务周到,只差没像古代的侍从般给主子穿衣。
“没多大事,小石头内心强大着了,走吧,我真的饿了。”钱弄肚子抗议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他拿起车钥匙,催促人出门。
何是深却不急,而是转头去了厨房,冰箱里还有些吐司面包,现在吃早饭有些晚,但可以先吃片面包垫一下肚子。“先申明,你手机音量开得有些大,我并非有意想要窥探这事,杨顺安,暨安集团的杨总,手段了得,他要是想知道你朋友的行踪可太容易了。”
钱弄瘪着嘴接过面包:“现在是法治社会,别搞作奸犯科那套,影响下一代。”在家时,他的好恶都写在脸上,何是深忍俊不禁。
钱弄跟凌石歧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后者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多少知道点。这么多年过去,凌石歧依然没什么长进,在杨顺安面前仍然像个鹌鹑,但他并非全然忍受。杨顺安要是真做了什么突破他底线的事,凌石歧即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杨顺安好过。他才不在乎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能让对方不痛快,他就打心底高兴。
那话说得有些歧义,像是笃定杨顺安必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钱弄连忙又补充道:“不是,我可没说杨顺安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懂我意思吧。”
何是深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也没这么说。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不需要你回答。”
“说这些话干嘛,你想问不就是想知道我的答案吗?”吐司面包并不是钱弄想象中的味道,有些甜,带着股淡淡的奶味,钱弄垮着的脸到这才又有了笑容。
“我想问,可你又不一定回答,我就只好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你要是真实话实说,我又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钱弄邪魅一笑道:“你还没问怎么就知道我的答案会差强人意呢?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大概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钱弄笑里藏刀,何是深再强大的心脏在爱人的面前也是脆弱的,钱弄的话说得像是要把白刀子捅进他的心窝,抽出染血的红刀。纸片不小心割破人的手,人也会一痛,更遑论是被心爱的人捅上一刀。
何是深认真地看着他,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不带一丝玩笑:“如果遇到这件事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杨家家大业大,糟心事一大堆。前几年,杨家小辈为了争家产是弄得鱼死网破,杨顺安靠雷霆手段成了杨家下一任掌舵人。
在继承人定下来之前,杨顺安隐藏得极好,外人都以为他与世无争,视千亿资产为粪土,毕竟杨家也会养着继承人之争的失败者。即使你是咸鱼,这辈子也会吃穿不愁。
他心思深沉,躲在暗处,让人看不出破绽。就像是在杨顺安坦白前,没人知道他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心怀不轨。杨顺安并不是头脑一热就做事冲动的人,在没有十足把握前,杨顺安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他是一个十分高明的猎人,但也逃不出变数。
从凌石歧激烈的反应来看,杨顺安大概是突然就漏了马脚。何是深还挺能想象那个情形。长时间对着块木头放电,木头毫无警觉,可能还会问“猫为什么一直响”。凌石歧经营着会所,红颜知己一大堆,虽没什么实质性关系,但真对他有意思的人仍然免不了会吃味。
钱弄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何是深笑道:“总得在我们之间找点话题吧,难道去饭店这一路就这么沉默着?”
“那你找话题能力真差劲,”钱弄哼了一声,答道,“如果遇到那事的是我,我定会找人爆揍他一顿,再看把那人卖到哪个地方合适,不过我都是有老公的人了,别人惦记我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家产势力能强过钱何两家吗?有我十分之一帅气吗?有我老公十分之一贴心吗?”
何是深哈哈笑了两声,钱弄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有些孩子气。即使是如此,何是深对这个答案有指甲盖大小那般满意。他喜欢老公这个称呼,百听不腻。如果钱弄能多喊几声就好了,何是深想得太过入迷,没注意到脚下的塑料袋,他一个脚滑,砰的一声响,什么遐想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