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唯一让人意外的就是梁鸥。这么多年没见,不管是年少时旖旎不成熟的情绪也好,还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也罢,他想他们早就不是能心平气和说话的关系了。
钱弄沉默地吃着美味的酸菜鱼,对何是深的话并没有理会,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真的会是梁鸥吗?
何是深见人没反应,又把刚才的话换了个表达方式,他这次说时明显带了情绪。桃花眼褪去了温和,潭水深处藏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紧紧地盯着人道,“他对你有意思,你身上他的味道很浓,你才刚恢复,少跟他接触。”还有一句话,何是深没有说,他咽了一口饭,把那句“我不喜欢”也咽了下去。
钱弄也没想跟人接触,这两次见面,哪次是他主动相约?
“你就是吃醋了,那个薄荷味的omega……”钱弄还想要挤兑一下何是深,但是当他视线对上何是深时,他哑火了。何是深的眼里像是藏着一股烧不尽的怒火。这过于直白强烈的情感让钱弄心里一颤。
钱弄咬着下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道:“好了好了,不跟他见面就是了,小深深别生气。”
小深深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乱喊什么?”
见人又有了生机,钱弄低笑了两声。他突然想起何是深上次的举动,凑过去亲了亲何是深的嘴角。“你不开心了可以明说,在这生什么闷气,我还能把你这个大少爷咋?”
自从上次那次意外后,两人很久都没亲密行为,等亲完,钱弄也是懵的。有人能敲他一闷棍吗?
一定是这个环境太暧昧了,谁叫何是深坐在他旁边呼吸,一切都是这位何姓男子的错。
钱弄疯狂找补也无济于事。给出去的吻早就印在了何是深心中。他呆愣了一瞬,那一刻他的灵魂一定在雀跃欢歌。“我真没生气。”
何是深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抱歉,不是嫌弃,是你的嘴有点油。”
他扯下另外一张纸,抬起钱弄的下巴,何是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仔细地擦着钱弄嘴上的油渍。
完成这一套动作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钱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何是深专注地给他擦嘴时,他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机关,完全动不了了。他僵硬在原地,等待着何是深的下一步动作。
等到要碰到舌尖,钱弄才有了反应。
胸腔里的心脏不顾主人的抵抗,跳动不停。他抬起手,鼓起一股劲,推开这个压着他作乱的男人,“够了,饭要冷了。”
有些喘。
何是深抬手摸了摸人的头发:“很可爱。”
钱弄躲开了他摸狗一样的行为,他恨恨地嚼着嘴里的虾仁,在心中腹诽:“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何是深看着钱弄不服气的样子,撑着脑袋问道:“想什么呢?”
钱弄嘴巴一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想小深深做的饭怎么这么好吃,是不是加了什么添加剂?”
何是深嘴角上扬,心情顿觉舒畅:“你知道你哪点最招人喜欢吗?”
钱弄想也不想:“我有不招人喜欢的点嘛?”
何是深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看着钱弄的脸挑眉,钱弄有不招人喜欢的点吗?
有,他曾经像是一个无情的刺客,毫不留情地把尖刀刺进何是深的心脏,那个时候的何是深恨钱弄吗?
何是深不用思考就能回答,他恨不得把人拉入地狱。
但是拉入地狱后呢?何是深大概也会毫不留情地把刀往脖子上一架,然后自刎下地狱,用自己的尸骨去暖这个人。
就像是即使过了五年,何是深仍然在短暂的相处之后,就想要跟人好好过日子。
他这辈子注定逃不出钱弄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