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深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时很沉：“在哪？”这是何是深第一次查钱弄的岗。

钱弄答道：“在跟朋友玩。”

何是深并不满意钱弄刚才的答案，他又问：“我是问地点。”他说话时语气生硬，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点隐忍，那指甲盖大小的情绪并不强烈，可以忽略不计。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钱弄才道：“小石头那。”

何是深看向书房墙面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动了一格，指向零，“已经零点了。喝酒了吗？需要我来接你吗？明天还要上班。”

钱弄想要逗他，他故意大着舌头说：“喝了好多，小石头品味高雅，琼浆玉露到了眼前，谁能安然不动？”

何是深扶额摇头宠溺道：“你装的不像。”钱弄酒量不错，很少会喝醉。不管是喝了多少酒，他说话时声音会偏软，带着点清醒时没有的撒娇。“需要我来接吗？”

钱弄嘿嘿笑了两声，夜晚的凉风吹过他的发丝，他娇嗔道：“我很听话的才没喝酒，现在过来不堵车，半个小时后见。”钱弄靠在森森凉意的铁栏杆上，心底发暖。

从家到会所，大差不差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挂断电话时，烟已经燃尽。钱弄打算回包间跟主人家说明去向，就去门口等人。

门吱嘎一声，钱弄回头看去，心想这个点难道还有跟他一样神经的人想要吹冷风？

黑黢黢的夜让钱弄看不清那人的脸，盯着人看了三秒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等到人走近，他才发现这人是梁鸥。

梁鸥朝他扯出一抹笑：“好久不见。”他眼神炽热，像是捧着一把火。

钱弄眉头紧蹙道：“刚才在下面不是才见过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见到你，我还是在想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一下？”梁鸥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他。他扯起一抹自嘲的微笑，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为此而神伤。

钱弄往旁边移开了一步道：“你说这话还真是不害臊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脸皮倒是变厚了不止一点。”旧事重提，钱弄心情不再沉重，他仔细回忆他跟梁鸥的那段往事，只是会想起一片段，当下的心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梁鸥嘴角上扬，一脸诚恳道：“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呗。况且我们也没有做过恋人。”

钱弄摇头道：“你心可真大。”

梁鸥不依不饶，他往前了一步，这个距离近得让人不适，他说得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答案：“那现在呢？我们也不能做朋友吗？”

钱弄往后退了一步，他尽量维持自己的风度：“梁鸥，你自己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没计较那事，已经很是顾念着旧情，你不要再得寸进尺。我要走了，这的风吹得我头疼。”他礼貌地跟人打招呼，然后离开，天台的门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墙灰抖落。

梁鸥的拳头越握越紧，原本如春风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嘴角抽搐，整张脸紧绷。

钱弄回了包间，跟韩麟打了声招呼就要走。韩麟极力挽留无果，只好放人。

“你开得也太快了吧。”何是深到的时间比钱弄预估的时间要早很多，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半夜没什么车，一路过来也都是绿灯，所以很快。”何是深脚踩油门，向左打方向盘，黑色的越野车汇入车流，他问道，“玩累了嘛？需要吃宵夜嘛？”

玩到半夜，钱弄确实有些饿了。现在开车到家少说也要一点，如果再折腾，不到两点根本无法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何是深见钱弄跃跃欲试，但有些犹豫的神情道：“回去后你先去洗漱，洗漱完就能吃，我下点小面。”

一听说是小面，钱弄就有些蠢蠢欲动，他偏过头道：“你这是在向我示好嘛？”

他们没闹掰前，钱弄不管多晚回家都会有一盏灯是亮着的。何是深偶尔还会准备点宵夜，钱弄闻着味就口齿生津，多少会吃点。在这位大厨不辞辛苦地投喂下，钱弄在两个月的时间里长胖了十斤。自那以后，钱弄就严令禁止何是深准备宵夜。他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健身房，大费周折维持住了身材。

何是深直视前方，漫不经心地道：“这不是很明显嘛？”

钱弄不解道：“为什么？”何是深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钱弄想不明白。

何是深道：“作为你合法伴侣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