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钱弄得意地哼了一声，像是一位偷腥成功的猫，他别开头去，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乐开了花。

何是深不答反问：“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钱弄哪管这么多：“你就是看我了。”

何是深没必要跟一个只有三岁小孩智商的人争论，他宠溺地点头，顺着钱弄的话接了下去。

因为没有视频会议，何是深还穿着常服，钱弄看着他从远处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额头，这是这几天，何是深经常做的一个动作。

钱弄往后躲：“我没有发烧。”

何是深道：“有一点发热。没第一天那么骇人，但也要多加注意。”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钱弄，“你已经一个小时没喝水了。”

钱弄双手捧着杯子，低下头，埋进水杯里，把水乖乖喝完。

不仅是如此，他们睡觉必须在一张床上。两人睡前还有点分界线，醒来时，钱弄必然会在何是深怀里，更为过分的是吃饭时，好手好脚的钱弄偏要何是深盛汤、夹菜。

深秋搂着睡可以说是人体暖暖宝，但他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还要撒娇夹菜，未免有些太过矫情。不仅如此，即使有些要求太过无理取闹，诸如喝的水要45度、抱着睡时手只能搭在腰上，不能乱摸，何是深一一惯着，从未有一句怨言。

何是深也曾旁敲侧击，想要搞清楚钱弄这样做的内在逻辑，都被钱弄以撒娇、耍无赖的方式糊弄了过去。

何是深探听情报失败，却也没唉声叹气，依然尽心尽责地呵护这个一天能有八百条规矩的男人。

何是深想：“再多依赖我一点，习惯我的存在，最好是再也离不开我。”

这七天，对何是深而言就像是梦一样。

可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梦，总有一日，人会从梦中醒来。

第七天夜晚，何是深手搭在钱弄的腰上，钱弄睡在他的怀里，呼吸很轻，何是深要凑很近才能听到。

躺在床上一个小时仍然没有睡意，何是深的神经仍然高度活跃，他迫切地想要用眼睛、鼻子、耳朵、皮肤记录下这短暂的温情。他不知道钱弄假性分化结束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钱弄的身上的香气，他知道，钱弄从来都没有分泌过信息素，但他身上的香气仍然让人着迷。他没跟钱弄说过，那一股只属于钱弄的味道，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可以在易感期短暂地压制他的兽性。

第二日，钱弄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才坐了起来。

他用了三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的病好了，现在操纵他身子的是正常的大脑。原因也很简单，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找何是深。他对何是深的依赖性在降低。

将近十二个小时没进食，钱弄饿得快要前胸贴着后背，他穿好外套和拖鞋，往厨房走。

打开卧室门，钱弄的世界一下从静音键到了响铃，瓷碗放置到桌面发出的响声，油滋滋响着的幸福感，他探出脑袋：“你在家？”

何是深回过头，用空着的那双手把人往外推：“里面油烟大，先去洗漱，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吃饭。”

香气扑鼻，钱弄踮起脚尖迫切地往里看：“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呀？我好饿。”

何是深一板一眼道：“海带汤。”

钱弄不满意地皱眉，海带是他钱弄的天敌，位列“死也不吃榜榜首”。他哼了一声转过身，有些委屈地去刷牙。

钱弄心中有气，他拿起牙膏用力一挤，牙膏不堪重负，直接飙射而出，落到了洗手盆中，钱弄咬了咬后槽牙，放缓力道，这次牙膏服帖地站在牙刷上，等待主人的临幸。

薄荷味的泡沫瞬间充盈口腔，钱弄盯着镜子中的那个人，镜子中的人也正在看着他。钱弄习惯软毛，这一刻，他却觉得这软毛像是刺猬的刺，扎入他的口腔，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了血。

你干嘛要委屈？

钱弄吐出泡沫，捧起一捧冷水浇到自己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人，镜子里的人正在用一种凌厉的眼神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