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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开局绑定一剑仙[GB] > 第6章 所有物

第6章 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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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以西,越过武水横桥,往着文山方向去的地界唤作容桑县,景色明秀,风水甚好。谢明微劝说族人北迁之前,已经在此购买了大量田产土地,安置长辈的那栋大宅,左邻世家大族,右居书香门第。

她自己倒是随意挑了套地处便利的小院,在上京长安巷租住。

从郡王府离开,吉光真人受传召要进宫论道,谢明微来时没有乘坐车马,便一人缓行回府。

金州啊,金州。

人群熙攘。

有宝马香车,前呼后拥而来;有布衣狂客,负剑打马而去;茶摊酒楼,说书人声情并茂,食客且笑且闹;桥下舟上,撑船者搅开春水,少年郎风动心动。

亦有人衣衫褴褛,拖着一只跛脚,来到饼摊前,央求摊主行行好,必定上天保佑,长命百岁。

“债鬼嘿,你怎么又来了!”摊主是个阔脸汉子,闻声憨厚的面容一变,然而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从刚出炉的面饼里挑了个最大的。

递出去时发现谢明微在看他,摊主搓了下手,做了好事,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乞丐来自苍木岭,可怜啊……”

苍木岭是距离玉门最近的有人烟处,四年前魔种涌出,又被林濯雪阻拦。苍木岭及玉门是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遭难的城镇。

劫后余生的百姓自然对逃难者多些同情。

“一个面饼,一碗羊汤。”谢明微理解地笑了笑:“给这位老汉也来一碗。”

摊主收了钱,也不扭捏了,眉开眼笑道:“好嘞,姑娘心善啊!”

谢明微找了个位子坐下,跟摊主互夸两句,等汤的时候感慨地叹口气:“我正是四年前从云陵而来,那时候金州也不似如今气象。”

“可不是吗,活了四十多年,娶了媳妇生了娃,听到魔种伤人就吓得要死!那时候人人心里压着块大石头,皇帝姑奶奶都不得舒展,就怕哪天困住那些怪物的什么大阵破了,拖家带口能躲到哪里去?现在好了,听说魔种被镇国将军他老人家一句咒语变成了石像,还有人千里迢迢跑去玉门看稀奇呢……真好,我媳妇每到初一就给大将军念经祈福!”

那老乞丐得了碗羊汤,怕摊主嫌弃,也不落座,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等着。

一家人只剩了他伶仃一个,可他也淡淡笑着附和:“太平年间得太平,桃花雪上生桃花。今年又是个好光景啊。”

谢明微心非木石,不免触动。

听老乞丐言谈像是读过书的,她本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既知苦难,何必相询。

倒是摊主一番话让她心情轻松几分,皇帝姑奶奶就算了,还镇国将军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再想到刚刚在郡王府里见到的林濯雪,眼神冷冽,泪痣殷红,腰线流丽……嗳,头疼。

一碗汤喝完,谢明微又绕道柳叶街,沽了壶酒,才慢悠悠回府。

推开门,宝兰叽叽喳喳的声音便远远传来。除了谢池,谢母还不放心地送了宝兰和谢真来照料女儿起居,宝兰活泼,谢真稳重,尽管谢明微向来待下人宽和,但两个侍女从不怠慢。

宝兰回头看见谢明微,立刻停下话头,笑盈盈地迎过去。她生一张圆脸,梳着双髻,头绑红穗,俏皮可爱得紧:“小姐回来啦!”

谢真晚了一步,去给谢明微拿了擦脸的帕子,又接过她手里的酒。

宝兰更开心了:“小姐还给我带了八千春!”

谢真戳了她一指头。

“你怎么就长一张嘴?”

“小姐,你看她!”

谢明微暂时没心情主持公道,提起了林濯雪,她这一路上神思恍惚,都在想郡王府发生的事。

——行。

林濯雪那斩钉截铁的一个字犹在耳边。

谢明微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明微确实想要七明雪灵草。

她还想要招魂灯。

长阳王可能真是磕丹药磕疯了,如此轻视她、威胁她,毫不在意地把汲汲以求的东西曝露在她面前,岂不知,正是亲手把最大的弱点和把柄递交到了她手上?

四年前,谢明微处处碰壁,可长阳王一句话,工部郎中亲自把勘验文书递交给了谢明微,有了文书,才能找户部批预算,有了预算,才能将修缮之事提上日程。

哦,她想,原来官场要这么玩。

如果这次去试剑大会,能够拿到七明雪灵草和招魂灯,便是拿捏住了长阳王和永宁郡王,前者简直是被她握住了命脉,后者也要欠她一个人情,这样,谢明微才有更多施展的空间。

魇咒,其中一种解法是下咒之人身陨咒消。也就是说,林濯雪身死之日,就是魔种反扑之时。

修道者寿命绵长,谁也不知道林濯雪能封印魔种多久,三个甲子,五个甲子,兴许有一天他得道飞升,寿与天齐呢?

谢明微不赌这个兴许。

可林濯雪的态度让谢明微有些焦躁。

尽管林濯雪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尽管林濯雪曾想过躲开她,尽管林濯雪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但她仍然能洞悉并挑动林濯雪的每一丝情绪。

谢明微常怀有一种错觉,林濯雪是她掌心一只振翅的蝴蝶。

是她美丽的所有物。

现在,这种天命般的连接断开了,默契全无。她们俩从比翼鸟、连理枝,变成了不配套的茶壶与茶盖,如果林濯雪没有先出声堵住她的话,谢明微本来想问,你身上为何这么冷?

谢明微第一次谈恋爱,后知后觉,这就是分手的代价吗?

……能不分手吗?她恶劣地想,或者,还不如永不相见。

谢明微环视一周,去寻找谢池的身影。

跟云陵的祖宅相比,现在的府邸小太多,只有主屋配东西两厢,但庭院还算宽敞,临墙一片给宝兰种花,东角凉亭让谢真练琴,院子还有一方小池,专门让谢池砍完蔬菜瓜果洗剑。

谢池此刻正搬个凳子,坐在水边拭剑,谢明微便凑过去,郑重道:“阿池,你与镇国将军孰强?”

昨日那场雪已化,水边青石上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谢池皱着眉道:“别坐,凉。”

看见谢明微听话地起身,改为蹲在她旁边,谢池本想把凳子让给她,谢明微却说这是什么亚洲蹲一般人还不会呢之类的胡话。

谢池看出来她心绪不宁,懒得让了,简洁道:“他强。”

谢明微:“哦。”

谢明微再接再厉:“那你与太乙宫剑阁的公输道长比,谁强?”

“他强。”

“哦。”

看来谢池拿不了试剑大会魁首。

顿了下,谢明微又干巴巴补充道:“知耻后勇,好好练剑。”

谢池:“哦。”

过了半晌,宝兰和谢真也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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