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说得对,你就是没长脑子!男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被人当刀使了都不知道!”
“话再说回来,即便你不知实情,以为那贼男人说的都是对的。那也是两家有婚约在先,一对有情人两情相悦,这里面有你什么事?你一个未婚的小娘子,盘算着插足别人的婚事,还理直气壮地上门打砸?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亏你还是皇家的郡主!我一定要将这事说给汴京所有人听,叫大家伙儿看看,这就是瑞王府教养出来的贵女!”
白雪话音落下,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众人皆被这番话震住,一时没有人出声。
丹宁脸色唰白,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浑身都发起抖来。
闻映心头一紧,连忙将白雪往身后拉,将她严严实实地挡住。
傻丫头,你也知道她是瑞王府的郡主,还敢这样骂她,也不怕她回过神来找你的麻烦。
她赶紧转移话题,从柜台拿出这两日有人送来的书信,走过去递给胡巍。
“嗯……不止她一个,这两日还有送了信来,在信中奚落我的。也有同样直接找上门的,只不过不如这位郡主这样嚣张罢了。”
“我本就准备这两日回一趟顺平侯府,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看向不可置信的丹宁,目光平静:“看来心疼薛郎苦衷的人,不止你一个。只是不知道,你们听到的苦衷是不是一样的了。”
徐行两步走来,一把将信夺了过去。
他双手翻得飞快,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僵。到最后,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信纸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他竟不知道,闻映这几日独自承受了这些事!
因为上次的事,从闻家离开后,近日他都刻意躲着闻家走,还暗自赌气,等着她先来找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食肆出事的消息!
胡巍也是才知道妹妹竟受了这么多委屈,心中自责不已,低声解释:“婚约之事,家里先前也和薛家说过。爹爹不想解除婚约,想让府中其他人代你嫁过去,薛家不同意,坚持要与你履行婚约。”
“我原想着倒是也不坏,你本就中意那薛三郎,但现在看来……”他话说一半,小心打量着妹妹的神色,在心里斟酌着措辞,想在不伤她颜面的前提下,劝她放下这桩婚事。
白雪都能看出来的事,胡巍断案无数,自然看得更深。那薛三郎明显有其他盘算,如今怎么看都不再是妹妹的良配了。
他正想着,却忽然听得闻映淡然开口:
“那就解除婚约吧。”
“大哥,还要劳你去一趟薛府。父亲若有其他打算,我都不介意,只是有一点——先将我和薛三郎的婚约明确解除。”
“再将此事宣扬出去,让她们不要再来搅扰。”
胡巍心下惊喜,郑重颔首:“好!大哥今日就去。”
徐行咬牙,一步跨上前,挤到两人中间:“我也去!”
胡巍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他身侧掠过,顺手抢过那叠信纸,冷哼一声带人走了。
丹宁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再傻也明白了,闻映是真的想和薛三郎解除婚约,那薛三郎跟她说的那些话,竟全是骗她的……
“行了,跟我回开封府吧,瑞王妃已经在那儿等着你了。”
“什么?”明白过来徐行说了什么后,丹宁尖叫出声:“你不是答应我老实说了就不喊我母妃过来吗?”
徐行没好气:“谁答应你了?我说的是你不老实说就喊瑞王妃,可没说你老实说了就不喊。”
“我不去!我不去!”丹宁又急又怕,连连往后躲。
“等等!”闻映忽然开口。
丹宁一愣,闻映难道要帮她说话?她都这么对闻映了,闻映竟然不与她计较……
她低下头,嗫嚅道:“抱歉,我不知道……”
闻映神情平淡:“我不接受你的歉意。”
丹宁脸上的愧色一僵。
“还有——”她抬手示意一片狼藉的食肆:“今日之事,皆因郡主而起,食客的账、摔坏的盘子、撞坏的桌椅,事后我们还需向食客赔礼,重新做几桌菜。”
“账我已经算好了。”她伸手,昭哥儿递上方才姐姐吩咐他列好的单子。
“请郡主赔了钱再走。”
最后,留下钱袋,丹宁哭哭啼啼地被推上了马车。
徐行没急着走,他指挥着几个侍卫,三两下将东倒西歪的桌椅恢复原样,又帮着将碗盘送回灶房。闻映在后面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带着白雪昭哥儿抢着把地扫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徐行心里那股难受劲儿也还没过去,翻来覆去地搅着。
他杵在门口,低着头,不愿走,也不敢看闻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