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映低头看她,认真道:“就是每个人说自己的想法,一起商量。”
晴姐儿眨巴眨巴眼,又啃了一口米花球,含糊不清地嘟囔:“那我的想法是……米花球好好吃,明天还想吃。”
昭哥儿在一旁抿嘴笑,白雪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闻映深吸一口气,“好的,晴姐儿的想法已记下,下一位。”
白雪和对面的闻昭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迟疑着率先开口:“我觉得,还是先别急着修吧。咱们现下摆摊生意也好着呢,不必急着非要把食肆修起来。”
眼下家里这些钱,全是姑娘一人起早贪黑、日夜忙碌摆摊,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的,就这么一下子全花了怎么行?就算姑娘觉得没什么,她心里都要疼死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问:“再说了,非得修吗?咱们把桌椅要回来,不就立马能开张了?”
她皱了皱眉,最后道:“反正,我不同意。”
晴姐儿也跟着皱起小眉头,用力点了下头:“不同意!”
昭哥儿低头思忖了片刻,抬头道:“我倒觉得,现在就修也无妨。铺子开了快十年,里头确实又破又旧,逢着雨天,地上更是泥泞不堪。”
他记得前几日下雨,姐姐站在檐下,愁眉苦脸地甩掉沾满了泥水的鞋子,嘴里还嘀咕:“必须铺石板!这泥地是一天也不想走了!”
他笑着看向闻映:“姐姐接过了铺子,重新收拾一番再开张,也算是新气象。”
“再说,眼下家里的钱是够的。我的那些,姐姐只管拿去使。”
“这事,我同意。”
晴姐儿又啃了一口米花球,学着哥哥的样子笑着点头:“同意。”
闻映一把捧住晴姐儿的小脸蛋,狠狠揉搓了一番:“小墙头草!”
抬头又对上两人齐刷刷望过来、等着她拿主意的目光,闻映不由顿了顿。
如今一个说同意,一个说不同意,这事又兜回了她头上。
要闻映自己说,铺子是必须得修的。里头好些墙皮都鼓了包、起了皮,轻轻一碰就往下掉土渣儿。这要是客人正吃着饭,尘土落在了饭菜中,不恼才怪。
铺石板也是同理。下雨天自不必说,便是大晴天,店里人来人往,地上也免不了带起一层浮土。
闻映上辈子见惯了干净敞亮的餐厅,再看眼下这环境,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至于后院,那就是闻映的一点私心了。铺都铺了,索性这一回铺齐整了,往后的日子也能舒坦许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闻映总想让自己和家里人都过得好些。
因此,修是必定要修的,只是要不要眼下就动工,倒让闻映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今每日摆摊备料,怎么也得留出一两贯钱来周转。剩下的银钱几乎全得砸进去,就这还未必够用。
见闻映脸上神情犹豫不定,其余两人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她拿主意。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晴姐儿“嘎吱嘎吱”啃米花球的声响。
盘算了许久,闻映终于咬了咬牙,拍板:“修!”
天天摆早摊实在太熬人,挣的也有限。还是得赶紧把食肆开起来,午间和晚上两顿的进项,怎么也比单卖一上午要多得多。
既然定下了,就不再耽误。
次日,闻映去找了老吴,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把工钱谈到了每日二百二十文。
其实闻映瞧着老吴的脸色,心里清楚再往下应该也还有点儿能谈的余地,但她见好就收,没有硬逼到老吴的底线上。
毕竟像这样的手艺活儿,干得好赖,他们这些外行人当场是瞧不出来的,全凭干活儿的人的良心。若是把人逼急了,甚至结了怨,人家暗地里动了手脚,主人家也未必知晓。
前世这样的事例屡见不鲜,前头省下来的那点小钱,主人家往往后头要花上十倍百倍的代价补回去,更不必说搭进去的精力和工夫。
所以,像这样的事,闻映一般谈到双方都还舒坦的份上,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见闻映没有一味压价,老吴黢黑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轻快,还主动和闻映说:“娘子要买石板,可去城西码头那边。石料这类大件,都是在那儿卸货,铺子也都开在那一带。其中邱家和孙家这两家最实惠,娘子不妨去看看。到时候报我老吴的名字,价钱还能再低些。”
闻映笑着道了谢,转头便往城西码头去了。
到了地方,果然见汴河岸边泊着几艘大船,一车车石料正往旁边的铺子里运。
四周铺面不少,闻映却没去老吴提的那两家,而是挑了间不大不小的铺子,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