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与刘娘子、池娘子相熟的人过来,买了饼也不走,在一旁聊着闲话。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往正忙活着的闻映那边怒了努嘴:“听说了吗,这个就是那个侯府的千金。”
闻映在这露了两天的面,“老闻家闺女原来是个侯府千金”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条街。她们倒不知道是哪家侯府,也不清楚是咋回事,就觉得这事可真稀奇。
另一人接话道:“除了长得标致,一点儿瞧不出千金的样儿。”
先前说话的人啐了她一口:“瞧你说的,你见过几个侯府千金?”
那人撇撇嘴,“要我说,这人的命啊,天注定。老闻家以前那个闺女,这个瞧不上、那个不搭理,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倒好,真让她如意了。成了贵女,往后得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这个倒是命不好,老闻两口子还在的时候,她回来也不至于受罪,偏偏家里出了事,她还得顾着两个小的。”
“不过她倒是个有良心的,还愿意回来。”
“有良心的人,可不就要吃亏遭罪嘛。”
“哎——”刘娘子忙小声打断她们:“行了行了,闲扯几句得了。谁都别去小娘子跟前碎嘴,更别问她从前侯府的事。”
“嘿!还用你说?咱们又不傻。”
几人说着便散了,脚步迈开了,嘴上还小声嘀咕着:“也是个不容易的……”
有两人没走,凑过去问:“闻娘子,店里能坐人吗?”
这话一出,旁边也有人接腔:“我也想问来着,能坐下吃就好了,要是再有碗热汤配着饼,那才叫舒坦。”
闻映抱歉地摇头:“实在对不住,店里如今空荡荡的,连条板凳都没有。大家再等等,我腾出手来就找人把店翻新了,到时候再请大家进来坐。”
有人探头往里一瞧:还真是!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便好奇问:“你们家原先那些桌椅呢?”
闻映面色不变:“我大伯家先前要用,给借去了。”
几个食客互相对了个眼色。
说是借,怕不是闻家一出事,立马就给搬走了。就这还是亲大哥、亲大伯呢!
众人也不再多问。
“那我们就等着你重开食肆了。”
“闻娘子,你饼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旁的菜及不及你爹那手艺?你爹做的葱烧羊肉可是一绝,整条街都能闻着香。”
闻映含笑点头:“到时候大家伙儿一定要来捧场,尝尝我的手艺,再指点一二。”
众人纷纷应和:“这个自然!”
忙过午时,她们把摊子搬回了后院。
吃过饭,闻映让白雪先做些简单的准备活儿,自己则去了隔壁李家。
李四迎出来,头埋得低低的,小声说:“映姐儿,我娘不在家,有啥事?”
闻映瞧见他这幅样子就想起来前两日的事,心中忍笑。
那天,她盘算着摆摊的事,发现如今东西越来越多,一张桌子已经放不下了,两张桌子又不好拿取,便想做个小架子,正好吃食摆得高些还能吸引客人的注意力。
说干就干!她从杂物房里扒拉出了几块旧木板,本想像做菜单板一样,自己动手简单做一个。
但眼下不像后世,有铁钉、螺丝等各类五金工具,家具全靠木匠一双巧手,以榫卯结构拼接,再辅以木销、竹钉加固。其中的门道,可不是自己试上几回就能摸透的。
闻映便取了二十文钱,带着木板去了李婶家。李叔虽惊诧她为何要做一个前无门、后无挡的“无用之物”,却还是指点着小儿子,不到一个时辰便给她做了出来。甚至还粗粗打磨了一遍,上了一层桐油。
闻映看着那架子,表面几乎浑然一体,根本瞧不出接口,正暗自惊叹,李叔却在另一边严厉地数落小儿子功夫不到家。直把李四训得面红耳赤,头也不敢抬,更不敢往闻映这边看。
闻映可看不出有哪儿功夫不到家,这比她和昭哥儿做的那个一用力就会掉下来的菜单板好了不知多少,她满意地把架子提回了家里。
今日她来还是找李叔,是为另一桩事。
“我不找李婶,找李叔。”
她跟着李四往里走,见他还是没精打采的,便安慰道:“李四哥,你给做的架子我用两日了,又结实又方便,好得很。”
不料李四的脸顿时埋得更低,一头扎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微微驼背的李叔走了出来,他的话不多,开门见山便问:“映丫头,啥事?”
闻映也不绕弯子:“李叔,您可识得手艺好的泥瓦匠?我想把店铺翻新一遍,再给家里通铺上石板。”
重开食肆这事儿,别说客人惦记,她也惦记着呢。
这不,她打算先找人来瞧瞧,问个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