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汉点头赞同,“前边人更多,更热闹些。”
卢老汉走后,暂时没有人过来,闻映做了两个小点儿的煎饼,拿起一个坐下歇了口气儿才吃起来,昭哥儿也跟着坐下,拿起他好几次放下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吃完的饼子。
“吃完了昭哥儿你就先回去,把推车给李婶娘家送回去,再看着晴姐儿起来吃饭。”
昭哥儿咽下一口煎饼,“那我一会儿再回来接你。”
闻映扫了一圈,估计卖完之后自己拿也费劲,就点头,“好,那你快午时来就行。”
其实宋朝正处于一日两餐到一日三餐的过渡期,像是卢老汉这样一早要出门做工的,早上肯定要吃一顿,不然没有力气。
但是,同时也有不少人是不用做活或者昼伏夜出的,这类人一般睡到半晌才起来,午前吃一顿饭,下一顿就是晚上了。
类比一下,上午这一顿就是后世的brunch。
汴京人,就是这么时髦。
所以虽然还剩下多半没有卖出去,闻映也不着急,过一会儿人应该会越来越多。
果不其然,昭哥儿走了没多久,闻映摊子前就再次有人过来。
“这煎饼果子做得快么?多久可做得?”一道急躁的声音响起。
闻映连忙起身说:“快的。”
来人身上穿的不知是哪个衙门的官服,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他看了一眼天色,催促:“做个最大的,尽快。”
“诚惠十文,这是鸡子、油条和脆饼都加的。”
他没说话,直接把十文钱放在了桌上。
看着这人,闻映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从前踩着点儿买一个煎饼果子跑着撵上公交车,再倒一趟地铁,最后下车后再边吃边往公司走的回忆了。
顿时看这人就更觉亲切了,为了守护对方的“考勤”,闻映飞速做好了饼,这人接过饼就往北一路小跑。
闻映同情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祝他不要迟到。
“闻娘子。”
正埋头做饼的闻映听见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一名身穿开封府官服的人站在摊子前,对自己露出一个生疏的笑。
“何大人,”正是昨天跟着小国舅来到她家的其中一人,好像是小国舅的亲卫之一,她看了看后面的一队人,寒暄道:“您来巡街?”
“是。”
“……”那来我这做什么?那个本来在等饼的客人看到他们都吓得跑远了。
在闻映的拼命招呼下,那个客人才战战兢兢地过来,拿了饼就跑。
见他干站着还不说话,闻映无奈开口问:“要来套煎饼果子吗?”
何平示意身后的侍卫继续巡街,又将脸微微朝右侧,点头,“要十套,全都加的。”
闻映脸上的无奈如奶油般化开,转而变为真切的笑。
“多谢何大人,一共100文。”
将最后一勺面糊用完,闻映松了口气。
第一日摆摊,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备下的份量都卖完了,没有剩下,还要多亏那位何大人一下子买了十个。
闻映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忽而听得一声大喊:
“闻娘子!”
吓得闻映手一哆嗦,木勺“啪嗒”掉进了桶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狂奔而来,走近一看桶已经空了,顿时一脸的天都塌了。
“闻娘子,你、你都卖完了?”
“啊,卖完了。”闻映迟疑着点头。
“你,你怎么卖的这么快,怎么准备的如此少哇!”庞虎抱着已经空了的桶欲哭无泪,他盼这个饼可是盼了一晚上,连做梦都是饼香味儿的!今日竟然吃不到了。
闻映看他如此反应,也是一脸歉意,“我也没想到今天卖的这么快,准备的不多。”
“对了,还要感谢何大人捧场,他买了十个回去,您去衙门看看,说不定还有。”
“十个?”庞虎的声调猛地提高,碗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他就是从衙门过来的,到的时候何平正慢条斯理地吃下最后一口饼,还提醒他闻娘子快要卖完了,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
那厮竟不吭不响买了十个!还没有给他留!
庞虎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开封府,先勒着何平的脖子威胁他把剩下的饼都交出来,何平挣扎着说早就分出去了。
庞虎沮丧着脸走到左军巡使的值房,忍不住埋怨没比他好多少,耷拉着一张脸的二郎君。
“我就说今日早点儿出门吧,二郎君您非和以前一样慢慢悠悠的,这下好了。”
“就咱俩没吃上闻娘子亲手做的煎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