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大娘子和她嘱咐过什么?
若是这真假千金最后都留在了侯府,对她们这些妾室之女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府里就这么点家业,多了一个嫡女,她们能分到的嫁妆就更少了。
想到这里,胡芸转身,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向主院走去。
侍女白雪很快回来,她担心地对闻映说:“姑娘可不要听五姑娘瞎说,姑娘没醒的时候,大娘子遣人来看了好几回呢。”
闻映不在意地点点头,让白雪去厨下给她拿些吃的,“多些肉食,我已经好了,需要进补。”
原主完全是心病来的,她来了之后,病基本就好了,只是饿了两三天,现在太虚了。
白雪巴不得自家姑娘愿意好好吃饭不烦心,高兴地去取饭了。
闻映握了握右拳,又捏了捏手臂上软乎乎的手,不太满意,这具身体太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就没有安全感,她好怀念自己先前健康有力的身体。
她决定,离开侯府后的首要之事就是把身体养好。
后面侯府没再有人来寻她,她也没再发热,又休息了一日,闻映感觉自己的病基本好了。
午后,顺平侯派人喊她过去。
闻映到时,堂内已经坐了几个人,顺平侯夫妇、真千金、还有胡芸。原身还有个大哥,不过这几日外出办差去了,不在家。
闻映大概猜测出此时他们喊她什么事,就是不知道昨日刚去找过她的胡芸又在这做什么?
她走过去行礼:“爹爹、娘亲。”
侯夫人看向闻映的眼神既有复杂,又有不舍。自己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怎么会不疼爱?但是,看到自己亲生的女儿,知晓到她从小到大吃的苦头,她心里又无法不怨。
为何上天偏偏作弄,叫当年出了抱错这样的事。
而顺平侯的眼神就是纯然的不喜了。
他板起脸,问:“昨日芸儿好心去探望你,你为何将她赶出去?”
胡芸面上浮起委屈之色,配合地垂下了头。
闻映正要说话,便被侯夫人抢了先。
“自然是映儿病还没好,需要好好静养。”她不愉地看胡芸:“我明明嘱咐过府上之人都不要打扰映儿,你为何擅自前往?”
胡芸听得侯夫人质问,眼中涌上泪雾,惊慌地看向顺平侯。
顺平侯心疼,马上回护:“你责怪芸儿作甚,她也只是关心姐妹罢了。”
侯夫人反唇相讥:“平日倒没看出来她如此关心姐妹。”
顺平侯:“你!”
“……”闻映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吵起来了。
直到真千金轻轻拉了拉侯夫人的袖子,她才轻咳一声,止住了话头,不再与顺平侯争执。
她抬手将闻映招至身前,关切道:“病可好全了?这几日萱儿脾胃不适,日日呕吐,你们两个可真不让我省心。”
原来真千金叫胡萱,也不知是不是改过的。她的名字倒和原主同为“映”,只是姓不同。
她抬首看了胡萱一眼,与她的眼神对上,胡萱立即低头躲开了。
闻映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着的侯夫人,露出一个笑容:“多谢娘亲挂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吵闹,侯夫人心里却并不觉得松快。
先前的吵闹固然让她为难,但孩子性格大变,短短两三日就变得懂事更让她心口泛疼。
她刚要开口,却听到闻映继续说:
“娘亲,我想好了,今日就离开侯府。”
声音不高不低,却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连胡萱也没忍住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毕竟就在前两日这人还以死相逼也不离开。
侯夫人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含泪道:“映儿……”
她先前看到映儿竟如此难以接受,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把两个孩子都留在自家,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但是……
胡萱盯着侯夫人抓着闻映的那只手。
顺平侯沉声道:“你想清楚了就好,开封府的人一会儿就到。根据律法,抱错的孩子已长成,有分辨是非能力的,可以自行决定留在哪一家,但也断没有两个都留在一家的道理。”
这也是侯夫人痛苦的原因,他们自然是不能舍弃亲生的女儿的。
闻映自然明白顺平侯话中的意思,她平淡地点了点头。父母当然都会选亲生的孩子,就像前世领养她的那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将她送回了孤儿院。
不过没关系,孤儿院的兄弟姐妹们和院长妈妈,也是她的家人。
这一世,她真正的血缘亲人正在家里等她。
“正是此理,家中的一双年幼弟妹也需要人照料。”闻映看向顺平侯夫妇二人:“爹爹娘亲若没有其他事,女儿今日就回去。”
众人实在没有预料到闻映的态度一日之间竟转变得如此之快,原本准备的话都没用上,一时间失了言语。
倒是胡芸反应得最快:“姐姐日后只怕是要辛苦了,外头的日子可比不得侯府。”
闻映轻轻拍了拍侯夫人越抓越紧的那只手,安抚道:“娘放心,我会带着家中弟妹好好过日子的,比在侯府过得还要好。”
哼!顺平侯讥讽:“别到时候吃尽了苦头又后悔,哭着闹着要回来。”
侯夫人柳眉一竖,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竟不知,这处破落户难道是什么好地方不成?值得人后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