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出生的?你几岁了?”
“喵!”恙恙十六岁啦!
十六岁?
这般大小,他以为是刚刚诞生的新幼崽。
闻时宴蹙起眉,空闲的手掌覆上那团毛茸茸的肚子,细摸发现厚实绒毛下触到的竟是瘦骨嶙峋的脊节。
指节一顿,眼底涌出沉沉怒意,周身气息骤然暴虐。
什么人,敢虐待他们族的幼崽!
心口血气翻涌,本就暴动的精神力又有反噬之势。
安无恙并没有发现头上大人的异样,它被摸得有些痒,咯咯咯笑起来,尾巴尖欢快地拍打着手腕。
痒,爹爹。
闻时宴虎躯一震,周身暴虐的精神力一滞,随即以更疯狂的态势席卷而出,空气里炸开细碎的黑色闪电,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你叫我什么?”
小奶猫歪着脑袋,理所当然叫唤两声。
你是恙恙的家人!就是爹爹呀!
闻时宴喉间一甜,一口金色精血溅在玄色衣袍上。
神他喵的爹爹!
按照他们饕餮族的习惯,他还没找到命定之人,严格意义上说现在都还算未成年。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个儿子!
安无恙这动静被吓得一窜而起,它慌不择路地顺着闻时宴的手臂攀上肩膀,爪爪急切地去蹭他唇边溢出的金色血迹,呜咽里满是着急。
爹爹不要死,恙恙乖乖听话。
在它印象中,很多吐血的猫妖去找祭祀大人治疗,但都没回来。
人们都说,他们那是没救回来死了。
爹爹是不是要死了。
与之相反,闻时宴感觉现在精神海的状况前所未有的好。
那口血吐出去,像是关上了什么闸门,翻涌的精神海居然短暂的安静下来,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山海经状态又好一点了?
算了,之后再让长老过来研究。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他侧头看向肩膀上那团揣手手蹲坐的雪白毛球,金色的血液还挂在唇角,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冷峻。
要是被人知道他未成年喜当爹,作为饕餮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他的一世英名要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你爹爹。”
声音冷硬,一字一顿。
安无恙歪着脑袋看他,海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嗷喵?”
可是你刚才摸恙恙肚子了。
妖怪山上只有家长才会摸幼崽的肚子,检查有没有吃饱。
闻时宴:“……”
他确实摸了。
但那是因为他发现这只幼崽瘦得不正常,下意识想确认情况。
谁知道这小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那不算,”他试图解释,“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顿住。
他为什么要跟一只幼崽解释这些?
闻时宴抿紧薄唇,周身气压更低了几分,提着猫崽就要往地上放。
安无恙察觉到他的意图,四个爪爪立刻紧紧抱住他的手指,尾巴也缠得更紧,整个身子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掌心上。
“嗷喵!!!”
不要不要!
恙恙不要下去!
闻时宴额角青筋跳了跳:“松爪。”
“喵!”不松!
“我数到三。”
“嗷喵!”你数到一百恙恙也不松!
一大一小僵持在原地。
“咕~”
安静的夜色中,突如其来咕噜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被闻时宴注视着,耍赖皮的小猫崽有些羞涩地松开两个爪爪捂住肚子,水润的猫眼无辜地看过去,无声传达着一个讯息。
饿饿,饭饭。
闻时宴面无表情把它放在地上,饿了就出去找吃的,看他干什么。
这次来山海经是从战场直接赶来的,空间钮里没带多少物资,只有一些军用压缩粮和应急营养液,新鲜水果更是别提,水倒是备了不少。
这些东西幼崽都不能吃。
“嗷喵。”
爹爹,恙恙肚子饿了。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闻时宴脸更黑了:“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你爹爹,等回到帝国我会找专业的人好好照顾你的。”
他是绝对不可能当奶爸的。
死都不会!
安无恙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没有叫也没有闹。
爹爹好像真的不想要它。
怎么会有家长不想要崽崽呢?
应该是认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