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站起身,把掀开的半块脑壳当做一顶礼帽,放在胸前,非常优雅地行了一个西式的见面礼,回答了五条悟前面的问题。
“脑袋里当然只有脑子。”
“忘了告诉你,刚刚你轰碎的狱门疆只是个赝品,不过你大概已经猜到了。”羂索笑着叹了口气,“真是废了我好大的力气。不过还是要多亏真人,没有那些改造咒灵,将你引过来恐怕更难。”
在源源不断的改造咒灵中,五条悟的注意力会被不断剥夺,思维也会趋近停滞,再加上对真人的过分关注,将他的思维逼近狭窄的巷道将会变得无比容易。
机械的杀戮会帮他把所有繁杂的意识统统过滤出去,他的脑内最后只会剩下一个念头——真人。
此时,让不断隐现的真人出现在他眼前,五条悟的注意力必会走向失控。而在这个关头,他也踏进了狱门疆的封印区域,接着虚假的狱门疆会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整个过程中,五条悟的一切举动都是被引导的结果。
如果是平时,这很容易会让人产生怀疑,但此时此刻,思维紧绷许久、体力濒临透支的五条悟会因为思维与体力的双重压力难以正常思考,从而暂时陷入事情已经解决的放松状态。
于是,在五条悟自认为的安全环境下,他会着手解决外围人群不断被挤压的问题,从而破坏帐。
从踏进狱门疆的的范围、抓真人,到破坏假的狱门疆,再到放松下来后和真人的对话以及处理“帐”的时间,这种种事件串联在一起也就攒齐了发动狱门疆的时间条件。
“羂索是吧,你似乎很喜欢把假货丢到别人面前,这只缝合脸是,那个狱门疆也是。难怪喜欢套着亡者的皮囊,真是做假货做上瘾了。”
“话多的话可以攒一攒,在狱门疆里你有的是时间说。”
“被关着一定很无聊,那这只缝合脸我就先收下了,没意思的时候还可以拉着它玩一玩儿,比如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
“这恐怕不行。”羂索很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抓住真人的后衣领,“狱门疆只能关一个人,苏我逢狐能不能活还得看她自己,就不劳你操心了。”
五条悟脸色一变,从行动受限一直到现在,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另一种神情。那一瞬间,从他眼里渗出的阴沉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的掌下,真人的脖颈咔咔作响,骨裂声不断蔓延。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恐怕更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羂索幽幽开口,“如果苏我逢狐真的毫发无损地从平安时代活了下来,在看见我留下的印记后就不会那么淡定,毕竟,那家伙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再看看她一直以来研究的内容,咒灵、大脑、灵魂,结论不是很容易就得出了么。”
印记,什么时候的事?
五条悟盯着羂索,“原来你是平安时代的,嗯——脑子,没想到区区一颗脑子竟然活了那么久,看来因为术式的缘故,效果类似于天元的不死术式,只不过你是脑子不死,身体还是需要不断地替换。说说吧,僵尸脑,你忙活了这么久是打算做些什么?封印我和隔离逢狐都只是初步计划吧,后续呢?”
羂索没理会五条悟说了什么,他看着脖子被捏断又恢复,然后再次被捏断的真人。这只咒灵他留着还有用,不能折在五条悟手里。
“可以放手了,真人的脖子也是脖子,又带不进去,捏那么紧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给它按摩。”
羂索笑了笑,不怎么在意他的胡言乱语,“五条悟,好好在里面呆着吧。等你出来时,就是全新的世界了。”
“狱门疆——”
“是么,这就是你的目的,构造一个新世界,什么样的世界,我出来后可是也要生活在里面的,不如先透露一些内幕给即将入住的未来居民。我怎么也算得上是你新世界的先驱,做了那么大的贡献,要一点福利不过分吧。”
羂索收起嘴角的笑,冷冷地看着五条悟,“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五条悟斜睨着他,半分没有作为囚徒的自觉,“看过漫画吗?里面的反派角色都会死得很惨。我担心我出来的时候,会见不到既能流脓又会说话的神奇脑子,所以干嘛不趁你的僵尸脑还能动的时候描述描述你的新世界,我可以大发善心,做你第一个,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听众。”
羂索淡淡地瞥了五条悟一眼,声音干脆利落,“关门!”
叉在五条悟周身的木杖开始不断收拢,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终于,在彻底封闭前,紧握在他手上的真人获得了自由。
他盯着掉落在地的真人,眸光在不断合拢的阴影里迅速阴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