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苏我逢狐回答,已经先一步把珠链从苏我逢狐脖子上拿走,缠到了自己手腕上。
项链霎时变成了一条男士手串。
黑色珠串收束他的腕骨上,黑白分明。
手腕垂下,又被藏进了黑色袖口。
“还挺好看。”他看向苏我逢狐。
苏我逢狐盯着他的袖口,沉默地看了许久,才终于收回视线,“不要弄丢。”
“我可以每天都拍一张照片发给逢狐,或者早晚各一张,早中晚也完全OK。”
他晃了晃手腕,有些奇怪,“里面不是装了很多东西么,怎么一点都不沉。”说着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在珠子的外面还附着一层极薄的结界,戴在手上会呈现出接近悬浮的状态,本身的重量会被隔离出去。
“原来已经升级了这么多,不仔细看都看不来,逢狐也太厉害了吧。”
苏我逢狐下巴微微抬起,哼笑了一声,“还行吧。”
“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五条悟笑着捡起落在地上的绷带,把它们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新的,一圈圈往眼睛上覆。
“你怎么不戴眼罩,绷带缠起来太麻烦了。”
“你解得不是很轻松吗?”
五指张开在眼前,苏我逢狐轻轻勾了勾解开绷带的那根手指,眼中眯起一丝笑意,“那倒是,指尖轻轻一挑就掉了。”
“回丰岛?”
五条悟缠好绷带,俯下身理了理她领口处的褶皱。
“嗯。”
“我送你。”
“你下午不是还排得有任务么,我已经发消息给渡边了,她会在校门口等我。”
五条悟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那我先送你到校门口。”
“我刚发消息给渡边,她现在恐怕才刚刚出发,现在出去就等于干晒太阳,那可是下午两点的太阳,还是算了。”
“刚出发?那你让她回去吧。我送你,很快。”
苏我逢狐看了他一眼,低头发了个消息。
“一会儿回去做什么?”
“回去洗澡然后吃饭,在这里呆了一中午,午饭都忘了。”
“突然想起来,我也没吃饭。”五条悟弯腰,想把已经和椅子上融为一体的苏我逢狐抱起来,“椅子太小了,陪我一起坐会儿沙发吧。”
“沙发有什么好坐的,还是椅子比较舒服。”苏我逢狐翻身,错开五条悟的手。
“行了,快送我回去,身上黏的又不是你。”
“那么难受吗?直接去我宿舍洗好了。”
“我打算泡澡,宿舍那么小,连个浴缸都摆不开。”苏我逢狐站起身,“早点过去,你说不定还有时间吃上一顿饭。”
“你让人做饭?”五条悟惊讶,不是因为苏我逢狐让人给他做饭,而是因为——
“你竟然让人进家门!”
苏我逢狐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极为看重,对她来说,楼房如果是自己的,那最好除了她以外,谁都不要进去。
以前吃饭要么是她自己出去吃,要么就是让人送到门口,再或者就是从冰箱里翻几个面包。
现在竟然让人在她的厨房里做饭?
“刚做出来的饭更好吃。只是一楼的厨房而已,也不是不能忍受。”
“是么。”
五条悟笑了笑,可却带着说不出来的牵强。
放在以前他会觉得很新奇,但现在……
他没有说话。
苏我逢狐说过,她会享受死亡的过程,吃饭是死亡进程的一部分。
舒服的泡澡恐怕也算。
那次失控以后,对于苏我逢狐而言,咒灵几乎只剩下了消遣的作用,精神类的咒具和硝子的反转术式只有安抚的效果,解剖和脑科书也聊胜于无。
即便让浅野再练习几十年,也无法像苏我逢狐一样完美地分割灵魂。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只有她的术式具有穿透一切缝隙的特质。
可她找不到那条路。
埋在脑中通往灵魂的那条路。
他也在找。
五条悟压住喉头的酸涩,抱起苏我逢狐,“你让人给你的浴缸里放热水了吗?”
“这个我喜欢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