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尸体发现到DNA比对,再到锁定钱宏义——每一步都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他不是没遇到过顺的案子,但那种“顺”是水到渠成,而这次,更像是有人把答案嚼碎了,喂到他嘴边。
他脑子里闪过林昭的脸。
那丫头桌上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数字和时间轴。
其中一行,歪歪扭扭地写着刘媛两个字。
还有那本小说……
“头儿?”张翔从厂子里出来,拉开车门坐进来,“问完了。”
“嗯。”
“厂里那些人,都说李芳跟钱宏义处过对象,但钱宏义这人不好惹,李芳后来就不怎么理他了。至于刘媛,没人认识。”
徐前进没接话,把烟掐灭。
“走吧,回去。”
张翔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头儿,你刚才发什么呆?”
“没什么,回去商量抓捕行动。”
车拐出巷口,汇入主路。
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与暗交替落在徐前进脸上,他没再说一句话。
……
江城另一边。
殷素素从三中门口离开后,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城东工业区,停在一家劳保用品公司门口。
招牌上写着“宏达劳保用品有限公司”,门脸比宁江那个破厂子气派多了。
“殷总,您确定要这么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殷素素对着后视镜补了个口红,理了理头发,语气漫不经心:“赶紧去,我晚上还有事儿呢。”
司机郑舜是刘毅然派来临时接替的,之前都是喊他去演戏,当个托儿什么的,今天给殷总当个司机。
不过他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每次刘毅然给钱都很大方,因此郑舜是随叫随到,乐此不疲。
他走进宏达劳保用品,这家店的老板叫王宏达,做劳保用品做了十几年,在江城也算一号人物。
宁江厂子倒了他的生意最好,宁江厂子要是活过来,他的市场份额就得被啃掉一块。
郑舜进去的时候,王宏达见他面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听说……你有消息要卖给我?”
郑舜不擅长所谓的商战,但他是表演系毕业,面对这种实景立刻一秒入戏:“听说你们最近接了一批军训服的订单?”
王宏达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比之前更严肃了些:“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
“你猜三中的军训服为什么不找宁江劳保,而是找你们宏达?”
王宏达不笑了,这件事几乎很隐蔽,但对方知道,说明他路子很广,能摸上门来,说明这消息对他很有利,于是说道:“这位小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郑舜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宏达跟前,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三万现金。
见郑舜靠在椅背上,派头十足不为所动,王宏达咬了咬牙,又掏出两万,动作比上次慢了不少,肉疼都写在脸上
郑舜就是想感受一下这实景演戏的乐趣,没想到对方还真继续加码,看样子艺术来源于生活一点不假。
他上手翻了翻,满意的将钱塞到了包里道:“有缘再见。”
王宏达没搭理对方,只是沉浸在如何能立刻锤死宁江劳保,将他们所占的份额给抄底收回。
而揣着五万块钱走出去的郑舜,回到车里,老老实实的将钱递给了殷素素。
殷素素都惊呆了:“这消息卖了五万?”
殷素素忽然明白过来——以前遇到丑闻只会捂着盖着,现在居然能反过来坑对方一把。
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随即又担忧起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林昭一个高中生,扛得住吗?
就在殷素素替林昭捏一把冷汗时,突然听到砰一声。
“什么情况?”
“殷总,爆胎了,您别急,我这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