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祁盯着那把剑,感受着它通体那股强烈的凌冽又刚毅的灵力,那种威压以他现在的功力确实很难驾驭,但他忽而想起来时郦昭说的那句话,一颗心便安放了下来,挺起脊背,坚定地看向炼器长老。
“长老,我想试试。”
老头胡子一吹眼一瞪,“你小子耳朵不好使么?说了,那个不行。”
“您刚才说一人选一件,没说不让选哪件。”
炼器长老被噎住了,可姜祁一脸诚恳,又让他不好骂人,只能指着那柄剑,“不是吓唬你,这把玄青剑不仅灵力强,性子也烈,一个不留神,小命都难保,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怪您。”
“你——”
“我自己承担。”姜祁目光沉稳且坚定,炼器长老没了主意,转头看向郦昭,郦昭靠在墙边抱着手,火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
“师兄,别担心,我有把握。”
姜祁走到郦昭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路上刚教我的心法,正好有了实践的机会,就让我试试吧。”
郦昭抬起眼,看着姜祁满满期待的眼神,思忖了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硬撑,不行就换一把。”
有了郦昭的首肯,姜祁心中的把握更盛了几分,猛点了几下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放心吧!”
说罢,姜祁便走向那柄剑,果然,只是感受到他的靠近,剑身便颤动起来,由弱到强,越来越激烈,将牵引着它的铁链都震得哗哗作响。
姜祁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柄剑面前,他没有直接上手去拿,而是闭上眼,运了几遍气,将灵力沉入丹田。
习武之人主动收敛了自己的灵力,这对于狭路相逢的对手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尊重,即便这对手只是一把拥有剑灵的宝器,依然能够感觉到姜祁的诚意。
于是,几乎是同时,原本震颤不休的宝剑,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祁激动地转头看向郦昭,在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恭恭敬敬对着那剑倾身一揖,而后闭上眼,将灵力从丹田调出,顺着掌心缓缓送到剑前,叩门一般,轻敲了三下。
剑身颤了一下,铁链哗啦一响,剑身上经久积压的灰尘簌簌下落。姜祁睁开眼,灰已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本色,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深沉的蓝色,像把整片夜空都锻造进了这块玄铁里。
姜祁又送了一股灵力,同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平静地静候着。
剑身颤动越来越剧烈,铁链哗啦啦地响个不停,像要把剑拽回去,而剑上的蓝光越来越亮,仿佛一团蓝色的火焰,要将那缠绕着它铁链通通融化。
姜祁依旧没有去拿剑,而是把手伸得更高,“剑兄,到我这儿来吧,我们一道去斩妖除魔。”
“哗啦啦!”
十数根铁链从中间齐齐断开了,像被看不见的刀刃切过,断口发亮,铁屑迸溅。
挣脱了束缚的宝剑,仿佛天神降落一般从半空中落下来,稳稳地落进姜祁的掌心里。
姜祁终于握住了剑柄,剑刃上的蓝光顺着他手臂一路攀援,爬上肩膀,爬过胸口,一路往下,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那层淡蓝色的光里。姜祁低头看着手中那微微颤动的剑,蓝光慢慢收了回去,只留一层极淡的荧光贴着剑身,仿佛月光洒在上面。
“我做到了!”
姜祁看向郦昭,眼里的激动满得溢了出来,郦昭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一副软甲,冲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炼器长老摇了摇,“两件都选好,长老没问题吧。”
炼器长老回过神,看看姜祁手里的剑,又看了郦昭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挑完了就赶紧走,记得把酒送过来。”
郦昭对着长老揖了揖手,保证明日便将酒送上门,姜祁也抱着宝剑对着长老深鞠一躬,便跟在郦昭身后出了藏兵库。
草棚外,白鹤卧在石头上休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扭过脖颈看他们。两人翻上鹤背,这回姜祁在前,郦昭在后。
白鹤越飞越高,藏兵库早已被云雾吞掉,姜祁摸着怀中那柄剑,凉意透过衣料贴在手臂上,像一小片沉在幽潭深处的玄冰。
“师兄。”
“嗯。”
“你什么时候酿的酒,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你才多大,能记着什么。”
“那你后来怎么都没提过,也没拿出来喝?”
“不到时候。”
“啊?要到什么时候?”
郦昭许久不答,姜祁以为他睡着了,回头看去,那人却在对着虚空发呆。
“那你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郦昭想了想,“状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