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说的。”

郦昭笑了一下，没有理睬。王奇也不在意，自己玩起水来。

“这汤泉水可真滑啊！”他捧起一捧泉水，看水从指缝漏下去，又捧起一捧来，往郦昭那边泼去，“给师兄润润脸”。

水花不大，将将打湿了郦昭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抬手拨了拨，“多大了的人，还这么幼稚。”

郦昭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并没有不悦，王奇见郦昭不恼，笑嘻嘻地又泼了一次，这次正好泼在了肩膀上，将他的衣服彻底打湿了，轻薄的丝布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肩胛骨的形状。

“师兄您这里的骨头好突，是不是瘦了？”

王奇靠得更近了些，拿手戳了戳郦昭的肩膀。

郦昭侧了侧身，“没瘦。”

“瘦了。”王奇又戳了一下，“就是瘦了，不信您自己摸。”

他拉着郦昭的手去摸自己的锁骨，郦昭抽回来，王奇又拉上去，一来一回的，两个人挨得越来越近，近到王奇的鼻尖都快碰到郦昭的耳垂了。

姜祁在池边看着，看着王奇的手指搭在郦昭肩上，凑过去说悄悄话，郦昭侧着头听，两个之间亲密得几乎没有缝隙。

“哗啦！”

姜祁也跳进了温汤里，水花四溅，打断了亲密耳语的两人。

“您看！就得像姜师兄这样，脱得精光才能让泉水充分滋养呢！”

王奇看着坐在对面的姜祁，宽阔的肩膀，平直的锁骨，结实饱满的胸肌，还有那劲瘦的腰上，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腹肌，羡慕得都快流口水。

而平日里时不时就揩上几手油的郦昭，反而如老僧入定，对于眼前这极品美色，看都不看一眼。

姜祁憋闷了好几日的心情，越发变得幽怨了。

他在池子里走了几个来回，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头走回这头。步子不快，但能搅动起微弱的水波，姜祁企图靠这种方式引起某人的注意，然依旧失败。

终于，他走到郦昭旁边的池壁，手撑在石头上，手肘弯起，上臂的肌肉绷起来，线条分明，郦昭还是没反应。

姜祁深吸一口气，似抱着豁出去的决心，不动声色地又换了一边，身体微倾靠在池壁上，缓缓扬起头，任凭水珠从下巴淌到脖子，划过喉结淌到锁骨，又从锁骨流向胸口……

可郦昭依旧一个眼神也没给。

“……”

姜祁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郦昭却始终当他是空气，倒是凫水的王奇从水里钻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姜师兄你走来走去不累吗？要不还是坐会吧。”

王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姜祁并没有过去，他就这么靠在池壁上盯着郦昭，天光渐暗，雾气越来越浓，姜祁看不太清郦昭的脸，但他知道，郦昭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这温汤真是不错，泡得血脉流通快了许多倍，这会都有点渴了。师兄，你们喝什么吗？我去拿。”

王奇从水里站起来，拿干布擦了擦手，踩着木屐往果饮那边走。

郦昭靠在池壁上，闭着眼。“凉的就行。”

“姜师兄呢？”

姜祁盯着郦昭，随口应了句。“跟他一样。”

王奇叫了一声“好嘞”，木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地远了。汤池里彻底安静下来，水汽慢慢聚拢，把灯笼的光揉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姜祁站起身，在离郦昭一拳之隔的距离坐下，郦昭没动，姜祁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就快碰到郦昭的胳膊。

“师兄。”

郦昭没应。

“师兄。”又叫了一声。

郦昭还是没应。

温黄的光下，姜祁看着眼前那人精巧的眉眼，忽而发觉，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郦昭，不说话的时候，竟然好似高台上低眉的神祇，平静得近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