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已经睡着了,在颠簸的马车中却睡的很安稳。
千繁疾将锁在身上的小孩轻轻放在车厢的被子上,又把披风给她盖上。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显得极为温柔。
“这剑圣倒是顺手的事,重点是人界多发魔气,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淳化睁开眼睛,面色有些凝重得说。
“师尊这次派我们两个首要任务是把剑圣和这孩子带回去,倘若这孩子说的真的,也不知尸首去了哪里。”千繁疾有些头疼,又细细思量下来。
“师姐,魔气……你说会不会是魔道的人将剑圣尸身偷走?”
“有这种可能,那么很有可能天机阁的预言方位已经泄露了,”她的眼神一凝,忍不住皱眉,“我们要有麻烦了。”
“我身上有师尊的一道神识,我先和他老人家知会一声。”
“师尊现在还在洞府中闭关,贸然打扰,万一破坏了师尊的静修怎么办?”
“话说师姐,你没发现我们从庙里出来后太安静了吗?”淳化有些不安说道。
“本在冬季,又在半夜,万籁俱寂应是平常。”千繁疾思考了半刻,将马车榻上的百里安康用外袍裹着拥入怀里。
但此刻,外面连风声都止住了。是有些不正常了,这是……
淳化耐不住心思,提起马车帘子的一角,驾车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手一抖,马车又被帘子封住了。
“嘿嘿嘿,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在马车里响起,“我喜欢热闹。”
淳化脸上一白,下意识从腰间抽出剑来。
千繁疾沉下脸,身后有藤蔓乍起,挥舞在三人周围,时刻警惕着。
“阁下有何指教。”她用藤蔓将淳化拽到自己周围,冷静向着空气询问道。
“你们果然是修仙者,让我猜猜,一个是筑基,一个……你居然境界在我之上!”她拉长着尾调,像是在学戏腔,显得极外诡异,尤其是最后一个调子,几乎是在尖叫。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吃惊。
马车外的马蹄声却依旧在响着,仿佛马车在行驶在一片无望的寂静的黑暗中。
“师姐,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我知道。”千繁疾有些无奈,朝怀中小孩点了睡穴,用袍子将她束在身上,拔出了剑。
“就算你的境界在我之上,但你好像没经历过什么实战,也没有尝过我这种魔修的滋味吧。”
那声音尖锐的发凉,直让千繁疾心里一寒,对手实体都未曾见到,它就已经摸清了自己的缺点。
师尊说魔修本就比一般修仙者更有凝魂聚气的阻力,修为到某一境界也是靠着撕杀来的。更何况,他们更多喜欢在背后下手,防不胜防。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木剑。
“那尸体我们已经吃了,哈哈哈。”一个阴气十足的男音又响起。
糟了,不止一个。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女声又应和着,“特别是那个男娃娃,香死我了。”
淳化的脸更白了,他本来天生就怕鬼,但他是剑修,怕,也要一往无前。
“你腿抖什么?”千繁疾看着淳化有些好笑,“莫怕,这两个家伙我还是有把握的。”
“师姐,我才不怕呢,我可以的!”
“好啦好啦,”千繁疾轻拍着他的脑袋,“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来,抱住安康,该我出手了。”
淳化面红耳赤的接下百里安康,心里却忍不住担忧,现在是冬天,师姐的灵根是木灵根,万物相生相克,这般冷天,催动灵式就需要更多的灵力,真不知道能否……更何况之前在一个村庄,师姐为了抓住魔气,已经受了些伤。
自古就有魔修抓正经修仙的人生啃,因为灵力足,肉质好,杂质少。
低头间看见百里安康紧皱的眉头,心里暗暗祈祷。
伟大的剑圣,您老人家在天有灵,护佑我们三个遭难的小辈吧。
在梦中,我朦胧着走在一片迷雾中,好黑,师父。
不知不觉走回了庙里,庙上泥塑的神像一派光明和蔼,和蔼的有些让人心里发怵。
我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
小女愿师父来世幸福,天天有大馒头,吃的饱饱的。
却听见有人在发笑,低低的,咿呀呀的,像小猫叫春天。
“你想不想再见你师父一面?”泥偶微微笑着,一派和蔼。
“想。”
在梦外,千繁疾挥着手里的木剑,在马车里敲敲打打。
这个魔修,应该不是纯粹的魔修,而是什么东西沾上魔气,自己生了灵智。
并且,千繁疾眼神一凝,它或者说他们没有什么正面交锋的能力,更多的是精神上给人压力。
想到这里,千繁疾收了剑。
“师姐,你不要被轻易放下!”淳化见师姐把剑收了,心里忍不住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