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砸在瓦檐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苏清鸢踉跄着撞进小巷,膝盖磕在青石板路面上,疼意却被寒冷吞没。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手指摸到满墙青苔,湿滑冰凉。
身后巷口隐约传来苏雨柔温软的嗓音:“姐姐真的太过分了,明明是我自己设计的作品……”
紧接着是母亲疼惜的安慰:“雨柔别难过,妈已经把那个白眼狼赶出去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害你。”
声音被暴雨打散,一字一句却清晰如刀。
苏清鸢没有回头。
她只是攥紧了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那是苏家给她的“断绝关系声明”,末尾签着父亲的名字,盖了红印,比她拿过的任何奖状都正式。
十八年。
她想起五岁被领养那天,养母牵起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妈妈的亲女儿”。想起无数个深夜她伏案画图,只为了考出好成绩让养父母骄傲。想起高考前她发着高烧坚持考试,考完就晕倒在考场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考得怎么样”。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冷风灌进湿透的衣裙,苏清鸢打了寒颤。
她抬起头,雨水灌进眼睛,涩得发疼。巷子很长,尽头是南城最破旧的老街,没有路灯,黑得像深渊。
她没有去处。
身上只有一部被停了机的旧手机,口袋里还有十二块钱,是早上买早餐找的零钱,还没来及放回钱包。
钱包里那张存着三年奖学金和打工积蓄的银行卡,在她被赶出家门时“不小心”落在了客厅桌上。连同她的身份证、学生证、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苏雨柔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姐姐别走好不好”,然后把卡悄悄塞进了自己口袋。
她看见了。
但她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在苏家,苏雨柔的话才是真理,她的委屈从来都是“不懂事”“嫉妒”“阴暗”。
苏清鸢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雨水没过脚踝。
冷。
真冷。
比身体的冷更冷的,是心。
她忽然想起林浩宇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他护着苏雨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清鸢,你太偏执了。雨柔比你善良,比你温柔,你和她比什么?”
比什么?
比谁更会偷?谁更会装?谁更会抢别人的东西还一脸无辜?
苏清鸢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三年的感情,她省吃俭用给他买最新款的球鞋,熬夜帮他改毕业论文,为了他和家里闹翻赌上一切。到头来,换来一句“你配不上我”。
原来不爱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原来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笑话。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不是委屈,是不甘。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凭什么?
她努力考上的大学,名额被顶替。她熬夜设计的作品,被偷走拿奖。她掏心掏肺爱的人,转眼就抱着仇人笑。她叫了十八年的爸妈,从头到尾只把她当工具人。
凭什么她清清白白,却落得身败名裂?
凭什么作恶的人,反而风光无限?
【叮——】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脑海。
苏清鸢浑身一僵。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突破临界值,逆袭意愿强烈度MAX,人生绝境判定通过!】
【全能逆袭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99%……】
【绑定成功!】
【宿主:苏清鸢】
【当前状态:绝境·觉醒预备】
她猛地睁大眼睛,雨水顺着睫毛滑落,瞳孔剧烈震颤。
脑子里……有声音?
而且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一道光幕凭空浮现在眼前,只有她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条目:
【顶级原创设计天赋:Lv.MAX(世间一切图纸皆可拆解重构,灵感永不枯竭)】
【过目不忘:任何知识看一眼即永久记忆,理解力同步增强】
【高阶抗压体质:免疫高强度工作带来的身体损伤,精力恢复速度提升500%】
【防身格斗基础:军用格斗术入门,足以应对常规危险】
【启动资金:100,000元(已存入宿主匿名账户)】
【专属特权·因果律:所有不公必遭百倍清算,所有付出必有超额回报】
苏清鸢愣愣地看着那些文字,雨水打在光幕上,溅起的数据流像萤火一样消散。
这是……系统?
她看过网络小说,知道这个设定。但当它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感觉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提醒宿主:本系统为真实存在,无需怀疑。当前宿主处于轻度失温状态,建议立即寻找避雨场所。】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机械,但措辞里莫名透着一丝……关心?
苏清鸢还没来得及细想,巷口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像是猛兽在暗处蛰伏,仅凭呼吸就能让人感知到它的存在。
她下意识抬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巷口,车身在暴雨中泛着冷冽幽光,车轮碾过积水,没有溅起一丝波澜。
车牌号是南城最顶级的号段,五位数字,任何一个都价值连城。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冷雨斜飘进去,但车里的人似乎毫不在意。
苏清鸢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男人侧脸线条凌厉,眉骨高而深邃,薄唇微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冷肃。
那样的气质,不属于南城任何一家豪门。
他是……谁?
车内的陆时衍,此刻正看着巷中那道狼狈身影。
少女蜷缩在墙根下,浑身湿透,白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却生得极精致,像是谁用最细的笔锋勾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