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清白呢？”

“你是在开玩笑吗？”

“少师，你觉得呢？”

“我觉得让她自己选比较好，你说呢，博士？”

“我拒绝当保姆。”花见铜说。

“那，恪儒，你自己选想要和谁在一起？”博士的目光朝雕塑上方看去，花见铜此时才意识到那里有一个活生生的动物。他第一反应就是利用天罗地网搜集信息。

谁知触角一样的信号冲击，从李恪儒的方向朝他而来。根本无法躲避，来不及躲避。花见铜的触点甚至没能靠近她。

他感到恐惧。那是见识到能力在自己之上的对手的惊恐。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存在。

这种危险，博士是知情的吗？

花见铜的身体无法动弹。李恪融的脸从黑暗中逐渐清晰。她从空中飞来，以优雅的姿态倒吊在他的面前。

黎黛融的脸，距离他不到五厘米。

原以为是怪物，没想到是美女。

花见铜的大脑瘫痪了。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这个人是自己的任务，不是他对象。

李恪儒轻飘飘落地，清甜的香气侵袭大脑，他一辈子也忘不掉那种美妙。后来每次想起，就会勾起这具身体深处未曾发掘的兴奋感。

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花见铜愣愣的被调戏，但是看不见花见铜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你在监控我？”

“不敢。”

该死！堂堂少师，怎么能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对一个怪物低头，说自己不敢？！

李恪儒吻了上来。

柔软。清甜。湿热。向日葵在等阳光，风车遇到了风，熟知人类的机器人拥有了一颗心脏，和另外一颗心脏。

李恪儒吻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花见铜依然为此觉得幸福。只有这些瞬间，他感受到了这将死世界的美妙。闭上眼睛，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在交缠着花与蝶。

他从来不敢承认自己是喜欢的。除了第一次和这一次。

他一直觉得自己被李恪儒强迫，是一种屈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我喜欢你，601。”

这一次，他问她，“还喜欢我吗？”

她还是说，“我喜欢你，601。”

601是第七交响曲第十二位成员，从来没有现身，从来没有过任何消息。

601是谁？

李恪儒咬破了他的嘴唇，鲜血顿时流进喉咙，一股铁腥味上涌。花见铜有些恶心，他狠狠推开李恪儒，看见她的眼神分明不是喜欢，而是野兽吃到食物的大快朵颐那种满足。

“601是谁？”

李恪儒的目光盯着他的伤口，迫不及待，还要再下嘴，花见铜有气无力的坚决推开她，质问道，“601是谁？你喜欢的601是谁？你说喜欢顾清白，为了他甘愿去死，这又是为什么？”

“你是疯了吗？”李恪儒捏着他的脸，展示自己的力量，让他当下分清楚谁强谁弱，指尖下方也隐隐透出血迹来。她现在完全是愤怒的意识，想要把眼前的猎物吞入腹中。“我是谁？你告诉我！”

她不是一个固定的人。

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生命的集合体，谁都有可能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李恪儒讨厌眼前这张总也坦然，看不透任何感情的脸。即使是现在，不甘心的质问着，那双眼睛里也是透澈的，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那是打不碎的东西。李恪儒克制着毁灭他另一只眼睛的欲望，起了坏心思道，“我喜欢顾清白，我永远喜欢601，你杀了我吧，少师，杀了我，这些感情就没了。”

透澈的眼睛里涌出来来，悲怆的情绪缓缓的透过那层冷静的表面，随之涌现。

李恪儒恍然不知所措。一个任由单一的感情控制的身体，此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疼。

“你喜欢601，喜欢顾清白，那我呢？”

李恪儒温柔的拂去他的泪，“对你的喜欢，不在我这里。所以，杀了我吧。”

她仰望着上空，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如果是她的话，也许要花上好几百年，把这些金属、矿石之类的坚实墙壁一点点腐蚀掉。

“不然，我会永远的被困在这里，忍受着暗无天日的痛苦。少师，我很痛苦。要么，我吃了你，要么，你先动手了结我的痛苦。”

花见铜还在想上一句话的事，坚持问，“601是谁？你喜欢的601到底是谁？”

一提到601，她就恢复人性了。她执着的把自己当作601，那个神秘的601到底是谁？

“是你爹。”李恪儒轻飘飘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