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小丑许诺会在这里拿出的、记录有他们成员名单的文件——提出的要求是配合他的演出。
于是,内部占多数家人没有被小丑绑架走的成员强行按下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愤怒,并加以安抚,用“群体利益大于个人的情感”的说辞令他们妥协。
之所以坐在这里,也是为了能先于同僚一步拿到名单。他们之中有的人并不属于圈子内的高层,大多都是普通成员,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没有人敢赌谜语人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也不敢赌其他成员不会打开文件翻看资料。
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字落到其他成员手中成为把柄,他们只能坐在这里。为保护隐秘性,却反而来到了台前。
他们决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决定彻底与蝙蝠侠的势力撕破脸皮。自认有自知之明的他们绝不会在蝙蝠侠做出掀了自己窝的行动后,还保持着高高在上、默不作声的态度。
他们早就通过谜语人得知了蝙蝠侠的身份——这也是当初谜语人想要加入他们而递过来的投名状。
平日里,他们像看滑稽喜剧一般看着蝙蝠侠白天与黑夜的表演,这也满足了他们高高在上的虚荣心,更是他们在蝙蝠侠面前自视甚高的原因之一。
之前之所以给了蝙蝠侠留下端老巢的机会,就是因为该死的小丑派人突如其来的袭击,严重冒犯到了他们!于是他们才中途决定让正在牵制蝙蝠侠的利爪回来进行贴身保护。毕竟无论表面如何冠冕堂皇,在危机面前,自己的生命怎么都要比那些岁月的荣耀重要。
这与他们劝说受害者的话相悖。
事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古老荣耀为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歌颂生命。他们绝不承认自己的苟且与胆怯,只掩耳盗铃地认为这是智慧,从而蒙蔽了自己。
身上的衣饰如薄如蝉翼的纸片,摇摇欲坠地裹在他们身上。象征骄傲的华美粉底涂抹在脸上,轻易被乳膏瓦解。他们虚浮,他们自缚,他们一触即溃。
猫头鹰们认为自己丝毫没有受到小丑的威胁,这只是一场可以忍让的合作,是赐予小丑莫名其妙游戏计划的馈赠。况且小丑此时要对付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蝙蝠侠,何乐而不为?借他的手转移蝙蝠侠注意力,岂不美哉。
而事实上,谁才是被利用的人呢?
小丑在幕布后踱着步,欣赏着面前被自己改装的三个杰作。
男人的胸膛被血液浸染,胸前口袋里插着的小白花被点缀成极富美感的红白相间配色。而他的心脏,正伴随着读秒倒计时一齐跳动。
他身边的女人也是如此,脖颈上的白珍珠项链摇摇欲坠。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汗液顺着肌肤滑落,流动着没入前胸的领口,夹杂着诱惑的血痕。
他们此时满腔愤怒,满怀仇恨,但这情感所向着的对象并不是小丑,而是一帘之隔的猫头鹰们。
那些作呕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抛弃了家人,把他们丢在小丑身边,任由他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改造。他们血肉中植入炸弹也一同将恐惧根植,代替了心脏的脆弱鸣响。
而两位受害者远远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小丑的目的——最深刻的人性阴谋。又或许他们有所预感,却还是被潜意识的本能所征服。他们害怕小丑,深深恐惧着,于是将屠刀对准了那些弱者,那些同样是受害者的人们。
多么喜闻乐见的人间戏剧。
羔羊不会团结起来对野狼进行反抗,而是踩踏着同伴的头颅向安全之地奔跑。
“你是羔羊吗?可怜的小家伙。”小丑贴近唯一没有被绑住的人质,用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这是一个还很活泼烂漫的小孩,或者说,是一个残忍到对一切血案都毫不在意、情感功能失衡的小恶魔。
男孩此时还在笑着,天真地看着小丑,手里还掐着被递过去让他杀死的老鼠,向着小丑讨要表扬。
这一幕在这个场景中显得格外瘆人,却让小丑满意地大笑了起来——这是一匹野狼的幼崽,是今晚演出最棒的一个牺牲品。
星期三和红头罩绕到了剧院后方,夜翼和其他成员选择从上方从四面潜入,而蝙蝠侠则径直走向正门,以面对面的方式吸引小丑的注意力。
后门无人把守,他们顺利走了进去,相当正大光明。剧院的前后半场是完全割裂的区域,这或许就是一路畅通的原因。
不过,他们总有办法赶到前方。陶德用他那高科技头罩锁定了通风管道的位置,两人便沿着路线向那边走去。
在此期间,星期三被一间道具室吸引了脚步。她抛下红头罩,面不改色却兴致盎然地推开虚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