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
清明后。
陆丰下狱,陆府府内也群龙无首,我送书信至陆府,问问二夫人近来状况。
喝茶时,魏斌满脸恣意跑进来,他对我道:“去年你说,你喜欢芍药,我特意从城北花店买来花,要不,咱们这就去栽?”
他唤小厮把几根花卉拿进来,这些花才刚刚长出花苞:“将军说的要事,就是这个?”
他颔首,我看着他,真真有些忍俊不禁,他仿佛已经等不及了似的,拉着我道:“走吧,咱们去栽。”
我一顿,“咱们?为何不让侍女去?”
魏斌道:“我想亲手为你栽种,这样,一看到这些花,我就能想起你来。”
魏斌什么时候说软话都不带耳根红的,我们一同出去,花园已经翻过土了,我们拿着小锄头,挖了好几个洞,面朝黄土背朝天,经过一早晨的忙活,终于全部栽上了。
虽说侍女也在一旁规劝,说是这些都是她们该做的,哪里敢让主子亲自动手,她们说了好多,于是,魏斌一声令下让她们离开。
立夏。
渐入酷夏,我每日都忍不住来看花,魏斌却总是来横插一脚,扶我回去,我一说,他总是那句话:“时候还早,每日来回跑,都成小老鼠了。”
我觉得,他比喻的一点也不恰当,我又没偷东西,怎么成老鼠了?由于我不想再被他说老鼠,所以我也就不跑了。
每日,我就去打扰老夫人,老夫人对我是越来越慈祥了,不过,我每次去时,老夫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打牌。
她打牌就算了,还拉着我一块,输了还要我的钱,后来,我认为,她已经把算盘打到我身上了,我就不陪她玩了。
晁甯这几日也来府上做客,晁瑾倒是失去了对游玩的兴趣,晁甯来时,总看不到晁瑾的身影。
陆丰倒台,皇宫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打听的了。
晁甯欠我的那三件事,第一件,我们躲着魏斌偷偷去京城女子最鲜艳的地方——寻芳楼。那里的酒是最好的,我们正喝的畅快,就被魏斌抓住,酒醒后,魏斌拍案追问,“一个是当朝公主,一个是将军夫人,你们竟然去那种地方喝酒。”
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凌厉,我一般低着头。但晁甯不怕他,她昂首道:“将军这是哪里话,我们只是去喝酒了,又不是去找女子。此事无关葭儿姐姐,是我撺掇她去的。你要罚,就罚我。”
说真的,其实幕后主使就是我,我没想到被她抢先一步承担了。于是,魏斌拿公主没办法,便也作罢。
于是,我们的三个约定,便抵消了一件。
一日午后。
魏斌带我来花园,刚走到门口,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园中亭亭芍药肆意舒展,白的清雅,红的娇艳。
几只白色蝴蝶静静停在花蕊上,魏斌问我:“这花,你可喜欢?”
我专注的盯着花,“喜欢。”
他凑上来,轻声道:“还有一个地方,我保证,你会更喜欢。”
花还没尽兴赏够,他便拉着我策马驶向别处。
我们走了不久,便来到了一处竹林,“这是哪?”
“这里是魏府旧宅后院。几年前搬了家,这里没再来过。”他拉着我,一边说道。
走了几步,一座别家小院映入眼帘,这院子坐落在竹林中央,进去后,他拉着我径直奔向后院,来时,我便闻到熟悉的花香与竹香混合的味道。
当一片芍药花海尽收眼底时,我似乎忘记了走路,我穿过花海,魏斌在身后跟着我。土是软的,像踩在云上。花香更加浓郁。几步走上一座凉亭,这里不像一座府邸,更像是一个修仙道人的居所。
我好奇道:“将军怎么还找到了这样别致的地方?”
魏斌黝黑的眸子泛着水光,看看我,又看看花,道:“小时候就很喜欢这片林子,不过只是竹子,着实有些单调,所以我就种了花,你喜欢芍药,那我便种芍药。”
“谢谢,我很喜欢。”
这里就我二人,他说,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卧醉繁池。
我应下了。
第二日,醒来时,又同上次那样腰酸腿软,魏斌已经起来了。
艰难坐起一会儿,魏斌端着盘子进来了。
“今早打的山鸡,然后我亲自做的羹和菜,尝尝。”
他做了很多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我实在惭愧的抱着头,“我睡了多久?”
他笑嘻嘻的分配着碗筷,“问这个做什么?昨夜没睡好?”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我穿上衣服,他便走过来,抱起我,我捶了一下他,“将军,你……放我下来。”
他在耳畔说道:“我不。”
他把我抱到桌前,才放下来。
我们吃过早膳,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