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收拾好自己的文件,往走廊走去。
言即明在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邀请她去巴塞罗那帮他做一个数字孪生项目的现场评估,她忽然想起了在香港时,言即明曾建议她转轨做线上展览,或许,这可以是个机会。
在与陆闻希斗智斗勇的数月中,她亢奋过,但更多的情绪却是疲倦,她不想花费这么多心力、就只是为了与他划清界限,这些心力,她本该用来做展览。
她正在打字回复,没有注意到走廊另一头,一个物业员工正推着一排滑动式档案柜沿着墙边移动,柜体太高,顶层堆着装订成册的历年项目档案,最上面还搁着一只沉重的黄铜摆件,大概是哪个部门刚清理出来的库房旧物。员工的视线被堆叠的档案册挡得严严实实,没有看到那只铜摆件正随着柜体的震动一寸一寸往边缘滑。
她的消息还没有发送出去,就感觉自己被一个阴影笼罩住,接着是一双大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她闻到了带着檀木尾调的冷香。
“砰……”她听到了东西坠落的声音。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一瞬间有些失神。回过神来,她发现正被陆闻希抱在怀里。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仍护在她肩头,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坠落的摆件。
那个摆件边缘尖锐,她下意识的看向陆闻希环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手腕上已经有血透过白衬衣渗了出来。
“你没事吧。”还未等她开口,陆闻希先说话了。
她几乎有些呆滞的摇摇头,然后她后退了一步,与他分开了一些距离。
“你受伤了。”她仔细的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他手上的腕表处亦有血渗出,看起来伤得不轻。
“陆主席。”她听到物业员工惊呼一声,紧接着,从会议室出来的几位项目官员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没事。”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开,然后看向物业员工,态度平和。“以后做事情小心点。”
物业员工明显慌张的点了点头,蹲下去捡散落的档案册。
陆闻希的助理也迎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素色手帕递过去。他原本与陆闻希同行,还在向他汇报下午的安排,就见他忽然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差点掉落在简墨身上的黄铜摆件,紧接着,他便看见那个摆件重重地砸在陆闻希的手腕上。
陆闻希接过手帕,按在伤口上,接着,他弯下腰,捡起简墨掉落的手机回递给她,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对话框上备注的是“言即明”,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递给她。
“走路只顾着玩手机?”
和与物业员工对话的那种和煦态度不同,他对她说话,却似乎多了些责备和讽刺。也可能是她与他一直针锋相对的原因,她总对他有些偏见。
“我没注意到。”简墨本能的辩解道。
“把你的手机收起来,或许你就能注意到了。”
他说话仍旧很不中听。
陆闻希未再与她说话,和助理走去了电梯的方向,似乎并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要去医院吗?”她快走了几步追上了他。
“不用。”他把手帕从伤口上移开看了一眼,血的流速已经放缓了,但手腕上那道被黄铜棱角划开的口子还在微微渗血。
“简策展人是在担心我?”他微微挑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是担心我伤了,你的项目审批会延期?”
他为什么要这样与自己说话?
电梯轿厢的门缓缓合拢,简墨看向他那张笑的讽刺的脸,道谢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