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打完，陈默青只觉得他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

他手背疼得厉害，屁股也疼。

江满听见里面传来带着颤音的一句“谢谢”，然后才重新进去。

“你没事吧？”江满抿了抿唇，还是问道。

陈默青惨败的脸色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但他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没事，我没事。”

江满抿唇，有些愧疚，刚想开口说把三脚猫给他也咬上一口，算作扯平，陈默青先开了口。

“你不是说要带三脚猫去打疫苗吗？”

陈默青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狠狠报复这个小猫了，“我们现在快去吧，不然等会宠物医院下班了。”

江满看着他，脑海立马浮现出一个邪恶的黑色小人，那个小人看着她背着的猫包，桀桀桀地笑着。

她有些犹疑地点点头：“哦，好。”

但陈默青还要留院观察半小时才能离开。

他看着猫包里的三脚猫，默默地竖了个中指，后者却只是搭着手看他。

“三脚猫是在笑我吗？”陈默青指着三脚猫微笑的嘴努子告状。

江满看了一眼，三脚猫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给哥哥道歉，说对不起。”在医院里，江满不能把它放出来，“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咬人的吗？”

陈默青听见称呼，道：“叔叔，我是叔叔。”

江满看他一眼，垂眸想的却是，叫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少男叔叔这也太奇怪了。

陈默青举着手机，打算记录下三脚猫痛得嗷嗷叫的视频，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但出乎意料的是，三脚猫很乖顺地在医生手底下被摆弄来去，原本准备随时摁住三脚猫的医生助理也惊讶道，“这么乖吗？”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猫条，准备的好像有些多余了。

一针打完，三脚猫全程都没有叫一声，只是因为不舒服而动了一下。

但也就那一下而已。

陈默青瞠目结舌：“这个针不疼吗？”

江满把三脚猫抱到怀里，安抚地给它挠了挠下巴，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享受，听见陈默青的声音，睁眼看了他一眼。

陈默青：……

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一只猫给鄙视了？

“是疼的，也有小猫受不了，两个医生都摁不住的时候。”医生道，“但它可能比较能忍一点。”

陈默青看了一眼三脚猫，无话可说。

江满和三脚猫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陈默青执意要送到楼下。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谁也没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天气不好，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

陈默青抬头只找到乌云，于是道：“明天会下雨。”

“嗯。”江满应了一声，而后站定，没有注意到的陈默青差点直接撞上去。

“我到了。”江满道，陈默青这才看见已经到了单元楼门口，他点点头，潇洒地挥挥手，“去吧，拜拜。”

江满点头，踩上楼梯，听见陈默青喊她的名字，“江满。”

其实陈默青很少用这种郑重的语气喊她的名字，从自来熟的“满满”，到后来总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江满同学”，都没有今天这一次认真。

她没有回头。

但可以想象得到，陈默青以一种多么懒散的姿态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含着笑意。

“高考加油！”

陈默青放低声音补了一句，“你要开心。”

只是不知道江满有没有听见。

陈默青躺在床上，又问了那个他恨不得一天问八百遍的问题，“系统系统，满满对我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在陈默青脑海里响起：“女主对宿主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二十，请宿主再接再厉。”

他举着江满那张拍立得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而后长舒一口气，“真是好不容易。”

虽然大家每天都在抱怨痛苦的日子很难熬，感觉度日如年，度秒如时，但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去了。

卷子发了一张又一张，只要一会不在，桌面上就会堆满历年真题，还有各科老师的“绝密资料”。

江满也有累的时候。

她靠在墙上，看着前排的同学举起手把试卷传给下一个人，后一排的也如此炮制，再传下去。

动作如此整齐。

江满心念一动，把她们看做是简笔画小机器人，重复呆板地抬手放下，抬手放下。

想着想着，她觉出几分滑稽，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陈默青见她不动，起身替她把传到她这里的那些试卷按顺序摆放好，然后才往后传到自己桌子上。

江满看着，想要揽过来自己做，但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待遇好像更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