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穆斯贝尔海姆，怀里的黑色晶石就亮了起来。雅拿出通讯器，打开，撒利尔雪白的脸出现眼前，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爸爸！你这两天去哪啦？我担心死你啦！”

看到撒利尔的笑脸，雅也不自觉露出笑容，和撒利尔聊了好久，挂断通讯。沉重的心情已经缓解很多，于是决定先去万魔殿看撒利尔。

当晚，雅抵达第七狱，意外地看见这里正落着雪。

万魔殿静静地覆在苍白之中。黑石的棱角被雪磨钝了，红月悬在天顶，光落在雪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广场上，黑翼巨龙沉睡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它的鳞片上，凝成冰蓝色的晶粒，又一片一片滑落。

尼德霍格在，看来路西法也在。

路西法离开前那个失落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雅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路西法。正犹豫要不要叫个人进去通报一声，自己就不进去了，就见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万魔殿里走出。

雪花簌簌飘落，一片苍白中，路西法黑色衣裤，红色披风，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原本在和身边的人说话，看到他，微微一愣，有些失礼地扔下客人，步伐优雅地朝他走来。

“回来了？”路西法握住雅的手，嗓音温柔，仿佛之前的失落和隔阂并不存在。

雅抬头，目光却和路西法身后，站在殿门前的男人对上。

男人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头顶浅色双角向后弯曲，面容冷峻。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黑色，破碎，依稀还能分辨曾经的炽天使之翼，在暗红天幕下刺眼如刃。

萨麦尔真人，几乎和雕塑一模一样。

这是雅在地狱见到的第一位保留着天使外形的堕天使。地狱堕天使不少，但几乎从不把自己的翅膀展露在人前。除了萨麦尔。

察觉到雅的眼神，萨麦尔也朝他看来，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印象中，萨麦尔不是这么客气的人。

雅还在怔愣间，萨麦尔已经自行迈步离开。

“那是萨麦尔，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萨麦尔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雅说完，立刻觉得不妥，刚想要找补，就听到路西法说：“那我呢？”

“什么？”

“你想的路西法，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象的路西法，是什么样子？

大概和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吧。

“说实话，没有什么不同，陛下。”雅微笑。

路西法看了他一会，忽然松开他的手，率先往回走。

“你是来看撒利尔的吧？”

雅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路西法的手很温暖，可能是刚从殿内出来的缘故。一旦离开，他的指尖再次在寒雪中变得冰凉。

敏锐地察觉到路西法情绪的变化，一路往里走，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路西法先打断沉默：“见到苏尔特尔了？”

“嗯。”

“事情都办完了么？”

雅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尤弥尔可能有三个人格，每个人格都是独立的。”

路西法立刻明白过来：“第三个人格在地狱？”

雅点头：“卡鲁本来都快绝望了，得知尤弥尔还有人格，已经等不及去第二狱了。我想来看一眼撒利尔，然后再去第二狱。”

“好。”

依旧是温柔的嗓音，仿佛他说什么，路西法都会说“好。”

忽然有些生气。

“陛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什么？”

“就是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都这么好。”

等等，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手腕被握住，力道不轻，雅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路西法。

路西法看着他，秀美的长眉微微蹙起：“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心跳得很快，快得毫无缘由。雅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别过脸，说不出话。

“我不是这种人。”路西法面无表情地替他回答后，又问：“那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心跳快得仿佛要失控，雅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是廊柱，于是退无可退，只能站直了身体，仰起脸，故作淡定地说：“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好，我来告诉你原因。”

说完，路西法俯身，吻在雅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