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彻底乱套。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象征着神圣防御的“真理之门”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猛烈的撞击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守城卫兵高举十字长戟,试图以血肉之躯堵住缺口,却被如潮水般涌入的无脑恶魔瞬间撕成碎片。
浓郁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瞬间吞噬了主城外围,无脑恶魔们毫无理智地挥舞着利爪,将华美的彩绘玻璃连同惊恐的尖叫声一同击碎。
昔日繁华的街道化作修罗场,残肢断臂混杂着华贵的丝绸被无情践踏,人们在绝望的推搡中哀嚎倒地,被身后的同类与怪物踩成泥泞。
一切如同人间地狱。
惊惶的市民跌跌撞撞地涌向以弗所广场,跪伏在火之天使的雕塑前,痛哭着祈求天使降下神迹庇佑;而那些早已抛弃信仰的人,则眼神癫狂,拼死拨开人流,疯了般朝王宫的方向逃窜。
或许在这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无脑恶魔带来的恐惧早已压倒了士兵的利剑带来的威胁。
雅冷着脸逆着人群快步往福伦街23号走去,他现在没有办法思考任何问题,满脑子都被撒利尔和其他人的安危占据。幸运的是,这次他不需要再次面临上次城破之日的担忧和恐惧,经过以弗所广场时,便见到了克里希夫人和她家的帮工们,她手上牵着的小男孩就是撒利尔。
雅弯腰抱起撒利尔,问一旁神色凄惶的克里希夫人:“您有见到菲尔吗?”
克里希夫人摇头:“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也会被吃掉吗?”胖厨娘妮娜似乎是吓坏了,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唇角神经质地抖个不停,双腿也在簌簌发抖。
“红袍法师们都赶去‘真理之门’了,相信洞口很快会被堵上的。”克里希夫人的贴身女仆海薇说,“你看,我们来这里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不是一只无脑恶魔也没有看见吗?”
妮娜对着雕塑跪下来:“求我主耶和华保佑,将这些恶魔通通赶回地狱!”
同一时间,王宫内。
王后搂着慌张的爱德华王子,沉着声音问:“国王陛下呢?”
骑士低下头:“陛下在……还在……”
“还在什么?”王后抬手便是一巴掌,脆响像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他在哪里!”她胸口起伏,眼里却冷得发亮,“还不多派些人去妓女窟把你们的陛下接回来?!”
“是!”
国王劳利是被炮声惊醒的,听到炮声的时候他差点从妓女身上摔下来。他匆匆提上裤子,捡起地上的袍子边往外走边问:“怎么了这是?”
守在妓院门口的金炮骑士早已闯入,一楼的楼梯口,他像一块金色的铁站着,甲胄上还沾着夜里的湿气。
“回陛下,三声炮响,说明‘真理之门’已被攻破,无脑恶魔进城了。”
劳利的脸当场褪成蜡色,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金炮骑士一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臂:“陛下,我护送您回宫。”
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翻滚的人海。哭喊声、祈祷声、咒骂声混成一团,像腥热的雾罩住整座城。
平民背着孩子、拖着老人,手里攥着最后一点家当,彼此推搡着往前挤;有人跌倒,转眼就被后面的人潮踩得连影子都找不到。每条巷口都堵死了,连风都挤不进去,血腥味和汗臭味黏在空气里,令人窒息。
金炮骑士挡在国王身前,解下重剑,改用刀鞘去戳开挡路的人。劳利缩在他背后,袍角被人拉扯得变形,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哭声上。
“让开!让开!”
没有人让。人们的眼睛里只剩逃命,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兽群。有人回头看见金炮骑士胸前那一片刺眼的金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点燃的引信,怒火轰然炸开。
“金炮……金炮骑士!”
“他是国王的贴身走狗!”
“开炮对着我们的人就是他的人!内城不给进,贵族先走——我们算什么?!”
一声声控诉从四面八方涌来。金炮骑士加快脚步,刀鞘更用力地顶开人群:“退后!都退后!”
可“退后”两个字,落在这群被逼疯的平民耳里,像最后一滴油落进火里。
第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披风,第二只手扣住了他的肩甲扣环,第三只手直接伸向他背后的剑带。金炮骑士猛地回身,想夺回控制,可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整片由绝望积聚而成的愤怒。
“把剑抢了!别让他们再砍我们!”